上个星期,有个学生在这里。我想再给她一杯从附近阿米什人那里买来的苹果酒,之前我们已经喝了一杯。我说,“这苹果酒很好,来点儿吧。”“哦,不行啊,”她说,“今天我的糖摄入量已经够了。我不想摄入太多的糖分。”所有人都有可以指明的需求,这些需求可以识别出来,进行分类,并应该得到满足这种想法跟此前对人类生存条件的认识非常不同。在传统观念里,有些东西是必需品,不能改变,只能接受。在这一传统观念下,从必需品的角度来看,对欲望的培养和规范是首要个人道德和伦理任务,对每一个人如此,对整个社群也如此。但需求,既不是不能改变的必需品,又不是并非随时随地可得到满足的欲望……当人们把技术视为一种手段,可以改变、取消人类生存条件规定的必需品,需求……就出现了。
最后一句话,也就是取消人类生存条件所规定的必需品,听起来有点阴暗,有点悲观,但它很适合从更广泛意义上批判本书中提到的解决方案主义:限制如果没有限制,哪有什么“必需品”可以是多产的,甚至有利于人类的繁荣。障碍和壁垒为人性的存在创造了条件。一如文学批评家特里·伊格尔顿(TerryEagleton)所说,“做人……是一件你必须精通的事情,就像弹奏乐器,或是忍受雪利酒会的无聊。”没了无聊,用自我跟踪应用程序换掉乐器,你就缩小了我们人性出没的空间。但是,从更广泛的意义上说,需求话语的问题在于,拒绝再喝一杯雪莉酒的年轻女士认为,她那便于量化、测量的需求,耗尽了自己的道德罗盘也就是说,她每天消耗了多少的糖。她完全没有想到,她恐怕有道义上的责任对教授再礼貌些,顺手接过那杯酒喝掉;或者,她有可能因为喝了那杯雪莉酒而获得极大的感官享受。
高尔顿的苹果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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