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进一步将“叙事想象力”跟与之存在一定矛盾的“数字想象力”进行比较,后者可以定义为,一种不尊重人类世界的复杂性,力争寻找定量和线性因果解释的倾向。叙事想象力是自我指涉的,也就是说,它痛苦地意识到,为了叙述世界,就需要对观察者进行叙述。数字想象力则相信,现实存在客观的、可靠的叙述,这些叙述是永恒的,永不过期。早在观察者存在之前,世界就已经存在了,正如观察者安装电表之前,用电量是存在的:这没有太多争辩的余地。
数字想象力的问题在于,它极不擅长用来描述复杂系统,更不可能想象如何对这些系统加以重新安排。它将事实视为永恒,所以基本而言,数字想象力只存在于当下,对任何形式的偶然和历史,都持逃避态度。相比之下,叙事想象力知道目前的大部分做法、规范和承诺都不是永恒的,虽然它们都自称是唯一的做事方式,但往往掩盖了许多其他替代方式。叙事想象力意识到,就算是事实也可以修改;如今我们认为超重对身体健康有害,而等上几年,我们说不定又会发现,额外的体重说不定反而保护你免得许多严重疾病。
当前的量化自我运动,疯狂地致力于阐明事实(这是数字擅长的东西),但仍然没办法从事实中生成叙事。老实说,它甚至有可能妨碍叙事的形成,因为自我跟踪人士对数字看得太重,忘了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讲故事(并从中产生行动)。
因此,说回计量水电的做法,把人监控资源的决定,误解为对水电入户方式的真正改革,这是很容易的。理想而言,怎样对使用水电生成叙事,并将叙事转化为行动,是有很多种做法和尝试的,监控决定应当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个补充环节。问题是,不先从宏观上理解水、气和电是怎样进入家庭,不可能生成相关的叙事;而计量水电也并不能提供这些叙事。
高尔顿的苹果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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