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很少使用“自我跟踪”和“量化自我”这样的术语,相反,他说自己的爱好叫“终身记录”(lifelogging)。在他的追求里,数字只是一个小角色;与其说是为了生成统计数据,倒不如说他是为了解决人类记忆的效率低下和不忠实问题。尽管如此,贝尔并不放过任何一个能从积累的数据里做出推论的机会。他在言语中反复强调终身记录带来的各种救命机会;哪怕终身记录会把我们变得永远焦虑,除了跟踪之前看不见也无关紧要方面,几乎别无选择。
突然之间,终身记录从古怪的极客追求,变成了我们对自己、对他人的道德义务;如果你不记录,就危害到了人类。让我们来看看贝尔和微软另一位作者合作执笔为2007年2月号《科学美国人》写的一篇文章。文章中有这么一段话:“便携式传感器可以测量人类根本感知不到的东西,比如血液中的含氧量,以及空气中二氧化碳的含量。电脑可以扫描这些数据,识别模式:比如,它们或许会判断什么样的环境条件会恶化孩子的哮喘病。传感器也可以记录下人一辈子的30亿次左右的心跳,以及其他所有的生理指标,预先警告心脏病发作。”
虽然贝尔的原话并非如此,但他基本上的意思是,凡是能够记录的,就必须记录在案。如果不能记录,那就必然是存在道德和审美缺陷。因此,《快公司》杂志描述贝尔说,“不能塞进硬盘的经历,他总是感到恼火。”这已经让他对实体书不满意了。“我几乎到了拒绝拥有任何书籍的地步了……我的意思是,我会买书,我会看书,偶尔也读书。但之后我就会把书送人,因为他们不在我的记忆里。对我来说,它们已经没了。”贝尔感叹道,只可惜,他没发现,自己的文学鉴赏力突然成了俘虏,受制于他力图记录鉴赏过程的全面迷信。
超人条件
2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