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我们的法律制度真的像贝尔形容的那样运作吗?信息学者让·弗朗西斯·布兰切特(Jean-François Blanchette)在一篇有关《全面回忆》的精辟评论中指出,贝尔似乎弄错了。“精心设计的证据接受规则和评估规则控制着法庭诉讼,只要对这些规则稍加审视,便不会忽视一点:多亏了抗辩程序,法庭对证据的技术调解,有着成熟的认识。”布兰切特写道。证据可能是“真实的”(不管它意味着什么),但仍可能遭到驳回。
“问题恐怕在于:你能接受多少真相?”贝尔在一个少见的哲学关头问道。对于这个问题,他给了一个十分油滑的答案:“成功的人从不逃避诚实的记录。”在其他地方,他抱怨说:“有些人向告诉我,他们担心会得知一些自己其实并不想知道的有关自己的事情令人沮丧的真相冒了出来。”心理专家贝尔是怎么安慰这些可怜虫的呢?“他们可以比铁幕国家还做得更进一步,铁幕国家把自己不喜欢的事情都从历史里抹掉了;而这些人,可以抹掉一切,以免碰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这类的话周而复始,来回循环。举个例子,“终身记录”就是这样把我们变成更好的人的:“假设说,你会发现,你跟女儿实际待在一起的时间比你美好的想象中少。又比如说,你亲眼看到自已跟人交谈时是多么粗鲁。”在贝尔的世界里,没人需要权衡、妥协,做些丑事避免更丑陋的结果;他所主张的自我反省暴政,剥光了人类身上的一切复杂性和偶尔的不理性,把人贬斥成了一套算法,可以从寥寥几条道德规则里推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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