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社会学家迈克尔·舒德森从当代媒体语境中还原了李普曼的部分主题,他对所谓的“政治背包族”做了有趣的批评。我们许多人都喜欢上山露营,自力更生地过上几天。可等假期一结束,大家就开开心心地回到家,打开炉子,买一份包装好的肌肉,喝起了巴氏杀菌奶。我们不再自己净化饮用水,而是信任城市供水系统。我们把任务委托给了技术。“那么,在公共生活中,为什么我们期待人会去当政治背包族呢?”舒德森问道。为什么我们期待公民对阳光底下的每一件事都关心备至,做出一副“委托会毁掉我们民主制度”的样子?
在舒德森看来,这样的要求不切实际。“就像人们喜欢掌握野外生活技能一样,人们也可能满喜欢了解政治信息的奥妙。”舒德森写道。“这么做会很有乐趣,会获得社会优势,人比同一社交圈里的其他人知道更多事情,能获得更多社会尊重……但大多数人没这种倾向……我们不能,不应该是政治背包族。他得出结论,并呼吁“把自治的认知需求,分给不同的人,不同的议题。”
但舒德森的说法,并未完全给李普曼和他的老对手约翰·杜威(杜威其实在很多问题上都赞同李普曼的观点)找回公道。李普曼和杜威都更关注物质世界的局限条件和机会(炉子,烤鸡架,牛奶罐),认为应当对日常生活的这些物质基础设施给予修订、审视,以及杜威所说的“探究”。气候变化或许是我们长久以来理所当然地使用炉子所付出的代价;背包没问题,只要我们仍然掌握着改变它的选择权。“无审议,不委托”这是杜威和李普曼会振臂高呼的口号。在政治语境下,公民确实应该将大多数议题委托给民选代表和媒体守门人,而数字基础设施也很重要,在现有机制无法应对某一问题时,它能将公民变成公众。可我们也不能把这一基础设施视为理所当然。一如我们所见,只要改变设计决定,就可以带给我们非常不同的推特,以及由此而来的非常不同的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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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术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