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现代技术可以方便陌生人之间跨越大陆进行会面。自我跟踪加上搜索引擎及社会网站里内嵌的微妙(或者不那么微妙)推搡,足以完成这份任务—哪怕以为流行网站会傻到这等地步:明知贾斯汀·比伯的照片能带来更大的流量,更多的现金,却反其道而行之,插入有关南非艾滋病形势的深奥文章。但即便我们抛开金钱上的考量,也看不出Google和Facebook这样的网站干嘛该决定要向用户曝光哪一类的主题。为什么要向你介绍非洲和印度的陌生人,而不是拉美或中国的陌生人呢?为什么该推动你去了解更多有关南苏丹的信息,而不是南奥塞梯的信息呢?为什么要向你发送一个有关哥斯达黎加的网站,而不是有关布拉瓦约的网站呢?更广泛地说,为什么一定要从国家和地域上做选择呢?谁说马达加斯加的政治局势,就一定比克隆的伦理问题更重要?或者,匈牙利政府的未来,就比体育界愈发依赖类固醇更重要?
朱克曼认为,科技公司能够(借用沃尔特·李普曼的名句)带着公民“展开一趟世界问题观光之旅,”但他从没说清楚确切的行程该怎么安排决定。不过,这里又扯出李普曼,还有另一个原因:在本质上,朱克曼希望数字平台(退居到了此前的基础设施的角色上)不仅仅用推特的方式塑造公众,更要吸引人们关注平台认为重要的主题,主动地创造公众。
在某种程度上,这样的推揉尝试(不光指国际新闻语境),意味着劝说和审议在激发改革与行动方面走向了失败。一方面,人可能会顺着李普曼的思路认为,不应该干涉公民做这做那,除非公民自己发现了关心的事务,反过来说,这种方法也并不否认记者、活动家和知识分子支持各项事业所做出的重要贡献。一群公民每天用30分钟跟进遥远非洲发生的危机(哪怕读了《纽约时报》的社论之后,就把注意力突然切换到了东南亚),这没什么错。我们确然希望公民了解自己的局限性,也了解集体行动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他们能自己思考,经过一番思量过后,明智地分配自己的关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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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术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