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的孩子打了电话”?
麦戈尼格尔支持游戏化的主张,建立在这样一个假设之上:现实世界不如虚拟世界,正是因为它缺乏游戏机制。她对现实的感叹洋洋洒洒写了数百页,但这里只选极具具有代表性的说法好了:“现实世界未能不能轻松地提供精心设计的愉悦……现实没办法同样高效地激励我们。现实的设计,不是为了最大限度发挥我们的潜力。现实不可能从头到尾都让我们兴高采烈。”反过来说,游戏则具有现实不具备的一切:“电脑和视频游戏满足了现实世界当前无法满足的真正人类需求。游戏提供现实里没有的奖励。游戏用不同于现实的方式教育我们、鼓励我们、打动我们。游戏用不同于现实的方式将我们团结到一起。”因此,麦戈尼格尔能从这一套里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现实应当更像游戏:“如果我们决定运用从游戏设计中了解到的一切,来弥补现实里的不足,那会怎么样?如果我们像玩家一样来过现实生活,像游戏设计师那样引领我们的企业和社群,像电脑和视频游戏理论家那样思考解决现实世界的问题,那会怎么样?”很好,把“游戏设计师和理论家”换成“B·F·斯金纳”,所有这些“会怎么样”的答案恐怕就非常不一样了。
到底是什么造就了麦格尼格尔的项目,还有她“未来25年看到游戏开发人员赢得诺贝尔和平奖的个人愿景”呢?她似乎完全搞不明白人类的体验(这大概要怪帕洛阿尔托的邮政编码吧),叫人简直忍不住想把这本书解读为对整个游戏化产业,以及西方消费至上主义洋洋自得的尖刻反讽。人究竟如何评价这样的宣言呢:“和游戏相比,现实太容易了。游戏用自愿承担的障碍向我们发起挑战,帮助我们更好地发挥个人优势”?
对未来研究所的研究员而言,现实或许太容易了,但人只要离开帕洛阿尔托的大学大道,开车往东帕洛阿尔托或者奥克兰走上几英里,一幅全然不同于“太容易”的现实就会展现出来。俄罗斯方块和高尔夫通过内置的障碍让游戏更有趣,但抱怨现实缺乏这样的挑战,未免太过荒谬。歧视性法律,结构性收入不平等,根深蒂固的种族主义和性别歧视态度,我们的生活满是障碍哪怕在硅谷看不见。而且,有些现实障碍也是人自愿承担的:要是我们能随心所欲地偷窃和杀人,生活的游戏就真的太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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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术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