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我们接受圣莫尼卡停车系统非常好这一点之前,不妨想想另一种系统。现在的做法是,传感器识别出车辆正在离开,计价器就自动重置;假设系统不这么做,而是向司机提供选项,是把钱留在计价器里(好像需要停车的其他司机使用),还是重置计价器(免得有人故意蹭停车位,同时为城市预算做些贡献)。而且,为了让“智能”系统真正名副其实,假设它还可以告诉司机通常在这一地区停车的车辆统计信息。是只有富人才买得起的豪华新车吗?还是研究生、非法移民开得起的破烂老车?
按照这项新方案,司机要自己做出权衡,判断哪种做法更重要:是跟拥堵做斗争,帮助城市;还是做个好心人,帮助需要停车费的其他市民呢?猛然之间,司机必须思考停车问题的严重性,直面造就停车问题的各种因素了说不定,这足够打动他,让他去买一本唐纳德·舒普的书呢。原先的系统无法让司机表现出善(“善意”只是系统设计不完美的偶然结果),可这一下,司机被迫要自己斟酌哪一种行为更善良了。这样一比较,现行停车计价方案(代表司机做决定)就显得束缚重重,过分霸道了。
因此,哪怕是对停车系统这样平凡东西的内部运作稍加调整,就能造就极为不同的公民。在前一种完全自动化的情况下,我们得到了一套完全有效的系统,和不太愿意多花时间思考停车哲学的公民:为什么要这样运营停车场,是什么样的社会问题导致了拥堵,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等等。在第二种情况下,司机被迫要进行选择,判断自己更重视哪一种价值观,对至少一部分司机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来思考与停车场运作方式相关的复杂大问题。
第一套方案以实现停车系统绩效最大化为目的;第二套方案以从整体上实现民主制度审议效率最大化为目的。第一套方案不能很好地扩展开来:要在其他环境下发挥最大效率,需要新的传感器和智能技术。第二套方案却可以漂亮地推广开来:公民习惯了对周围无形基础设施的隐性成本进行批判性思考,就更有可能用同一种批判性态度去对待生活其他方面。第二套方案筹集的资金可能不如第一套多,但前者筹集的是公民的觉悟,故此,哪怕它并非有形的东西,长期而言也远为重要。
智能的工具,愚蠢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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