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骗与后果
在互联网讨论中,与历史不符的想法太常见,太有生命力,已经很难用无知或懒惰来唾弃它们了。不是因为我们的互联网理论家们懒才没人查阅历史书籍,相反,是因为他们认为历史与此不相干,认为“互联网”与原有的一切都产生了明显的断裂,是以前难以企及的文明高点。这种“断裂对话”(作为一个重要因素,没有它就没有新纪元主义)本身就有一个历史。比如,密歇根大学历史学家加布里埃尔·赫克特(GabrielleHecht),就在20世纪50年代围绕核武器的出现和核电能源而展开的讨论中看到了类似的主题和基调,当时的人们认为两种新纪元发现都标志着“历史的突破,新时代的黎明(即原子时代’),在这个时代,无论在哪儿,一切都永远的不同了。”
更仔细的观察发现,“断裂对话”在我们的互联网谈论中随处可见。说到这一点,乔纳森·奇特林2011年在多伦多关于互联网控制的一场会议上发了言,这个例子再合适不过了。奇特林注意到国家、互联网公司和它们的用户所面临的挑战,断言听众有一个特别的原因去辩论“互联网”问题,因为,回首从前,“我们真的没为用电的方式是为善还是作恶在这儿开过一场会。恐怕找不到一种情绪,更准确地再现了互联网必胜论的天真和它对技术历史的全然蔑视。
事实上,针对电的辩论与我们现在针对“互联网”、它的民主潜力和它对我们大脑的影响所进行的辩论一样富有戏剧性,一样稀奇古怪。要不怎么解释一本像《沉默的革命:兼论蒸汽和电力对人类生存条件的未来影响》( The Silent Revolution, or the Future Effects of Steam and Electricity upon the ConditionofMankind)这样的书会在1852年出版,该书许诺,以“完美的电力灯丝网络”为基础,“人类将达成社会和谐”。或者,又该如何理解这个事实,帕特里克·格迪斯30(Patrick Geddes)、彼得·克鲁泡特金31(Petr Kropotkin)和其他19世纪的思想家坚信电将迎来一个崭新的新工艺时代,在这个时代里,引用法国历史学家阿芒德·马特拉32(ArmandMattelar)的话,“城市与乡村,工作与闲暇,知识分子与体力劳动者”能实现和谐?或者,又该拿弗兰茨·拉瓦克泽克这样的纳粹工程师、国家社会主义工程师协会发起人怎么办?他坚信第三帝国能推动小型农场和小型商业的发展,从而通过创造充足而廉价的电来促进社会的去中心化。此外,对于扩大电力使用范围的物理基础设施,也有一套复杂而矛盾重重的历史,充满了旷日持久的争斗和针锋相对的辩论。只有靠掩盖和隐瞒这样的历史,我们才能把“互联网”说成是独一无二和异乎寻常的。
互联网什么也没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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