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舍基同时也是个咨询顾问,他知道这一行的神奇咒语:要把每一场危机都打扮成机会。因此,我们听到他说,“没有什么法子铁定有用,但每一件事又都有可能管用。现在是实验的时候,许多许多实验。”然而,这只是舍基在唱红脸,认为反抗并非徒劳。等他唱起白脸来,他的态度就没这么确定了,他往往屈从于某种奇怪的数字宿命论,近乎数字失败主义:“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刻,我们整个社会扪心自问,这是我们想要的吗?我们想要新一波信息的创造、获取和传播的洪流将带来的那种变化吗?”对白脸舍基来说,信息之神早就注定了一切,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接受这种必然性,享受革命之旅。这些日子里,很多行业都弥漫着大量的焦虑情绪,舍基用时而红脸、时而白脸的手法,开出了既鞭挞又顾问的混合药方。但他断裂的讨论风格如此有吸引力,真正的奥妙在别的地方。说来也奇怪,是他对历史的巧妙利用(按传统,这类辩论是不爱探求历史的),目的是为了把印刷机的发明和“互联网”的出现划上等号。
这不是东德的虚假历史(那不过是穿着伪装的理性选择理论)。舍基的著作里随处可见对印刷机的论述。他在《认知盈余》这本书里专门用几页篇幅对古登堡的发明和社交媒体的扩散进行了直截了当的类比。在别的地方,他写道,“我们正集体经历着1500年,在这个时候,你看得出什么东西撑不下去了,却说不出什么东西会取代它。”他认为,“现在要判断互联网对媒体的影响是否会像印刷机当年一样彻底,还太早了。但要判断某件从1450年至今从未发生过的事情正在逼近,倒差不多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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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术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