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我们不从阐释每一种技术发展的数字心态里挣脱出来,不逐一追问它们到底对互联网做了些什么(以及没做什么),我们是没办法解决对大型中心化通信和网络服务的依赖问题的。本书争议性最大的一个观点也即那么多好心倡导者热心捍卫的“互联网”,根本就不存在我自己是完全坚持的。现代世界很复杂,从搜索引擎到社交网络、点对点网络,再到维基百科等网站,每一种技术都发挥着作用。但我们不该以为它们都有着相同的起源,有了这一起源,它们就存在有理。比方说,像谷歌这样的搜索引擎,恐怕应该更多地感谢学术型的数据科学,依靠它,谷歌才开发出了PageRank算法,而不是去感谢使它能够生效的网络。
我在书中确认的许多发展趋势(将越来越多的社会和政治活动交托给算法,自我跟踪和量化自我的思想越来越多地侵入各行各业的生活,追求政府公开透明和政府问责制的人之间出现越来越大的政策差距),眼下已愈演愈烈。与此同时,硅谷对公共生活的垄断(至少在美国,但世界其他地区也可能存在),也越发严重。我们继承了它的语言,以及伴随而来的,它最喜欢的解决问题的工具。难怪如今的白宫这么热衷于举办“公民黑客马拉松”了。
我最担心的一点是,面对我们共同的问题,以前我们采用公众化公民审议的方式解决,而今却要以私有化的个人主义技术官僚方式取而代之。最能看出这种趋势的地方是,每当我们发现什么问题有害时,就立刻拿出各种各样的应用程序去打补丁。只要在手机上安装了合适的软件,我们就能对抗肥胖症、气候变化,甚至无处不在的分心。这很好但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忘了还有其他更有效、更具雄心、更集体的方式可以参与政治,解决问题呢?既然我们开发软件就能让用户做出正确的行为(哪管用户感觉如何),我们还会投身痛苦的制度改革,削弱一部分人的权力,将之重新分配给长久以来呼声饱受压抑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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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术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