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英美分析哲学过于局限于语言字面上的含义, 这种哲学对治疗精神疾病用处不大。 精神分析对于治疗精神疾病的意义在于, “分析” 超越了精神病人话语的字面含义, 就像以上我从 “我们” 中解读出 “我”, 但英美分析哲学家太学究气了, 绝不会也没有能力去做这样的分析 (因此,虽然都叫 “分析”, 差别多大啊!)。 要想具备这样的能力, 就得充分动员思维中的潜意识能力 现成语言表达式中无论如何都不会自动输出的想象力、 独白的能力、 细微的感受力或精神的敏感性。 一切语言, 已经提前告之它是现成的语言, 即词语的含义总是精神习惯约定好的。 所谓精神分析, 就是不再严肃地看待词语含义与习惯之间这种固定的连接。 例如, 文字不但有含义而且还有形状, 形状本身会使人产生意义联想, 但这与文字的字面含义无关, 就像汉字书法的效果一样, 弗洛伊德会说这就像人在梦中所看到的情景, 睡梦中的语言直接就是情景与姿态, 可以被类比为无声电影、 默片。 就这样, 沉浸于某种思想情景, 在潜意识中的心理活动与象形文字之间, 建立起直接的关联。 象形文字有情有景, 但这情景在象形文字中又像在睡梦中那般抽象、 晦涩而难以解读。
索绪尔语言学分析语音, 而不是文字。 西方文字是拼音的, 因此语音与文字之间的同一性是预知条件, 这种同一性不成问题。 弗洛伊德将梦中的情景比拟为象形文字并与语音区别开来, 而后德里达在 《论文字学》 中也同样追溯到字母之前的文字, 这使我想到汉字。 汉语截然划分了语音 (方言) 与文字 (即文言、 书面语), 由于不是字母文字, 汉字与其发音之间的统一相比西方文字更加困难。 由于字母不象形, 字母文字天生就朝向观念。 由于汉字象形或汉字自身已经在显露意思 (这种显露是自我指涉的显露, 并没有出现索绪尔所谓语音能指与所指之间的区别, 因为字母的形状本身几乎完全没有意思或含义), 汉字天生就是“此情此景” 的。 汉字这种天生的优点或天生的缺点, 自发地影响到中国人的思维特征, 它与中国人在读写汉字时已经很少想到 “汉字本身在表意” 这一事实之间没有关系。 “此情此景” 却像梦一样充满拐弯抹角的寓意, 难以直接阅读理解、 充满歧义, 或者叫象征、 一些含蓄的迹象, 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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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构与时间 第一卷 瞬间与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