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事情是复杂的, “在海德格尔那里, 有差异, 但没有分离,‘存在着’ 总是在 ‘存在者’ 中被捕住的……我不相信海德格尔会承认某种没有存在者的存在, 那种情形似乎对他来说是荒谬的”①。 换句话说,在海德格尔看来, 不确定性是存在于确定性之中的, 否则事情就会显得荒诞, 这就是德里达批评海德格尔所残留着的本体论的形而上学倾向。 但是另一方面, 海德格尔大量描述了精神的如此状况: 无所依靠、 被抛弃的孤独感、 还没有家之前的不确定性———我存在着等同于我孤独地沉浸着, 没有名字、 没有身份。 存在着但没有着落。 着落就是家, 就是存在者。 没有家而存在着等同于孤独的流浪状态, 这种状态排斥语言。 这就像我说“存在着” 的 “着” (这个 “着” 意味着处于时间之中, 而不能从时间绵延中跳跃出来成为绵延的旁观者)。 being 是真实内容始终处于潜意识或无意识的流动状态, 但我不能说 “是” 某样东西, 因为这无形中等于把某样东西 (本体论的潜在形态) 作为 being 的基础了。 也就是说, 含义不能在绵延过程中停顿下来, 而是不断处于生成过程之中。 我在前面说过, 传统哲学是无时间的, 就在于传统哲学是 “停下来说话” 的, 它非常在乎有家的感觉。 但是, 时间之绵延是无家的, 到处都是 “家” 等同于哪也不是家———这里不是乌托邦的问题、 不是理想世界的问题, 而是福柯所谓“异托邦” 的问题, “异托邦” 是真实存在着的, 但这种感受需要由想象去唤醒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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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构与时间 第一卷 瞬间与永恒
① Emmanuel Levinas, Le temps et l <sup>’</sup> autre , PUF, 1985. p. 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