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是具有创造性的精神行为 至于这种行为的效果 不在意志的管辖范围之内。 创造行为的差异极大, 就像初生儿有天赋差异。 新事物出自纯粹偶然的创造 而偶然性是纯粹的 不可复制 这就使得 瞬间 的纯粹偶然发挥, 显得更加重要。 它就在现在、 当下, 过时不候, 它是我们自己创造出来的, 它原本可以这样或那样存在, 甚至原本可以不存在。 幸福原本可以不幸、 原本可以这样或那样不幸, 如此等等。 正由于有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 “原本”, 人饱受折磨, 人们才逃避哲学思考, 并转而相信命运。 “纯粹偶然” 的 “纯粹”, 就是强调它与必然性无关, 它决非事先给定, 而来自即兴发挥的勇气和能力。 因此, 主动去遭遇某种环境或者境遇, 对于创造新事物非常重要。 就语言表达而论, 要与说话的场合和气氛相配合, 与灵机一动相配合。 语言表达的艺术, 在于词语句子之间的投缘, 恰到好处地唤醒美感与思想。
不可能的事情是可能的, 其中蕴含着真正的乐趣, 创造性的乐趣, 和历史一刀两断的乐趣。 不可能———因为知道不可能一刀两断, 不仅因为人有记忆, 更因为记忆形成的经历, 已经成为自己身上永远抹不掉的痕迹。它时刻以我注意不到的方式显露出来。 但是, 自由意志就是不向我明明知道的 “必然性” 妥协, “睁眼说瞎话”, 相信瞎话是真的, 无知却自以为知道。 当我认为自己在说瞎话时, 却可能说的不是瞎话, 而是表达了新思想。 我提不出理性的根据去反驳必然性, 必然性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但是这个道理终于正确得使我厌倦。 人们意识不到厌倦和无聊一样, 都很有趣。 换句话说, 有趣本身就深刻, 有趣比 “正确” 要 “正确得多”、 重要得多。 宁要有趣, 不要正确。 总有人自作多情地以替别人操心为职业, 而且对这份工作精益求精, 还说是为了他人的幸福。 其实, 对于独立的个体而言, 不被他人打扰, 可能就是最大幸福。
意志的神秘性, 在于意志的两个基本特征: 任意性与创造性, 合起来就是无中生有, 这使我们想到 “主” 或者上帝, 因此意志问题与信仰关系密切。 克尔凯郭尔就讨论这个主题, 他为 “生存哲学” 奠定了信仰之基础 中国学者即使研究西方哲学 也很难成为有神论者 但如果没有信仰, 缺乏切身体会, 研究工作就难以深入。 真正的信仰不是被灌输的, 而是随着对问题的深入思考自然而然到来的, 这使得信仰成为一个人身心的魂灵。 他会对自己说, 我的 “主” 就是我自己那神秘、 独立、 孤独的自由意志, 它是我自身的幽灵, 它驱动我的言行, 使我成为自身之所是。 它是我的依靠, 它不是某种存在我自身之外预先就有的东西, 它也不是我的从前, 它只在当下生成并演化着我的个人风格。 我的感官所经历的一切(我之外的所有人与事对我的影响) 都在我的自由意志或我的 “主” 的筛选之后化为滋养我的元素, 但我还是我, 别人仍旧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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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构与时间 第一卷 瞬间与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