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想比会说更重要, 会想的人有时不能清楚地把想法准确表达出来,但心里是明白的, 而无论一个人怎么会说, 话一出口就得照顾别人能听懂。 也就是说, 口语的特征是 “一般性”, 牺牲了精神的微妙性。 鉴赏力只流淌在人的潜意识之中, 以感受的形式存活于心, 即使没有用语言吐露出来, 我们已经沉醉其中, 这也是人的真正幸福之所在。
即使一个最简单的行为或者某个符号, 其意味也是丰富的、 诡异难测, 取决于思考与想象能力。 受到这种现象启发, 人类发明了暗号和密码。 语言的第一步是指称事物, 第二步是知道词语如何代替事物, 第三步是创造性地用旧词语指称一个新事物。 写作过程, 就是错综复杂地交错使用这三个步骤。 重要的是享受词语和句子叠加有异的含义, 至于外部世界是否真有某个物理对象与这个含义相符, 对享受思想本身来说, 并不重要。
在汉语中, 有意义和有意思之间, 有微妙差别。 我把两者混淆起来使用, 这种做法本身, 也许有意义或有意思。 “有意思” 这个说法, 涵盖了“有意义”。 含混不清本身, 就是一种哲学观。 怎么弄成有意思的效果?前提是得让人家懂 但这种懂的方式 是人家从前没经历 没想过的 因此会有既深刻又幽默的效果。 维特根斯坦的书不幽默, 就像他的传记作者说的, 你和他讲话, 会觉得很累。 但他深刻。 我读他的书, 写体会, 尽量写得俏皮, 以弥补他的意思之不足。 在某个值得激动的时刻, 只要多加一句话, 就会产生幽默效果。 快乐比懂道理, 更贴近人的本能, 如果能把两者叠加一起, 就最好了。 这就是思考的快乐, 其中的幽默, 给人快乐。 去做某些和思考没有直接关系的事情, 能激发灵感, 唤醒写作者莫名的灵感, 这是真的。 这可能由于刚刚释放了精神压力。
写作中如何制造幽默效果? 幽默感会自然而然到来, 不可以特意制造。 但在词语的使用方法上, 在句子中使用 “就像”, 比直接的判断“是” 与 “不是” 更能产生幽默效果。 为什么? 因为作者写的 “就像”后面接着什么话, 往往比与 “是” 连接的内容, 更难以预测。 “就像” 表达和描述了悬疑气氛, 它诱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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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构与时间 第一卷 瞬间与永恒
① [德] 维特根斯坦: 《哲学研究》, 第29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