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宗经常讲一些南辕北辙的句子, 以显示语言之无用。 一条不确定的界限也是 界限 就像瞬间与瞬间的关系也是 关系 只要我们不认为界限与关系是确定的, 只要我们领悟到界限与关系总处于新的生成过程之中。 那些一味喜欢 “平平淡淡才是真” 的人、 那些不相信突发奇想的人、那些不愿冒险去体验 “战争硝烟” 的人、 那些不愿见陌生人的人、 那些不愿意从事极限运动的人, 还没有品尝到生活的奥秘与真谛。
要善于理解维特根斯坦, 例如他说 “我们所做的是把字词从形而上学的用法带回到日常用法”①。 ———这不过是说, 思想和写作的才华, 在于用极其简单朴素的句子道出深刻而具体的思想 而不能反过来 句子表面上用词怪异生硬, 其内容却空空如也。 从此, 我们尽量少使用 “存在”“真理” “命题” 这些深奥的字眼, 我们用粗糙的日常语言替换它们, 因为我们脚踏凹凸的大地, 我们用意象代替假想的直线与平面。
一切日常语言都含有哲学的意思, 而一切哲学的意思都可以用日常语言表达, 这两种情形, 也叫细节。 这些细节已经含有解除界限的意思了。哲学思考与诗人作诗, 有一点相似, 就是从看似没有关系的抽象概念或自然景象之中, 看出联系。 “解构” 或消解原来的结构不是刻意的, 而是自然而然的。 在这个过程中, 思想并没有做作, 没有刻意发力。
所谓 “语言哲学” 问题, 其实就是语言问题。 对语言的思考不一定非得是哲学性质的。 使语言的哲学用法回归到语言的日常用法是否会导致取消哲学本身呢? 不会, 因为语言的日常用法中含有神秘性。 如果这些神秘性能够得到澄清或者发现了一个标准答案 那么就确实可以取消哲学了, 但问题在于这是不可能的———这就像翻译是不可能的。 真实的情况总是这样: 我怀着某种意图写出一句话, 但这句话在读者内心形成的意思,与我的意图永远是不一致的, 读者永远猜不透我的意图。
“哲学只是将一切摆在我们面前, 既不解释, 也不演绎任何东西———由于一切呈现在眼前, 没有什么要解释。”②把这句话与马克思的名言对照一下: “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 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有相似之处吗? 要注意相似中的差异, 马克思强调的是 “武器的评判”
第八章 消解时间———显示与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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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德] 维特根斯坦: 《哲学研究》, 第67 页。
② [德] 维特根斯坦: 《哲学研究》, 第 70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