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的分析, 是在静态下进行的, 它已经对真实的运动实施了各种各样的割裂, 各种概念已经经历了还原。 “分析” 作为过程, 却把真实的时间排斥在外, 即使 “分析” 实际上在经历着时间, 却好像时间因素在这里完全不发生作用似的。 就这样, “分析” 不过就是一种把各种概念逐一列举并让它们相互衍生的过程。 如此看来, “分析” 的精准性其实并不精准 分析 的理性其实并不理性 分析 的这种不理性 就表现在它总是假定事物的原样已经被给予我们 分析 的这种先验性表明它脱离了活生生的事物当下状态, 它发生在时间之前。 但是与此同时, 我们也可以说它发生在时间之后, 它是 “事后诸葛亮”。 在这里, “分析” 和语言本身的情形面临着同样的尴尬, 语言表达或者发生在实际感受之前, 或者发生在实际感受之后, 从来就没有击中真正的感受本身。 因此我们说, apriori 与 a posteriori 遭遇———在这里, 虽然表面上似乎也在谈论 “之前”与 “之后”, 但是这里的 “之前” 与 “之后” 与时间的真实发生无关。德里达在批评胡塞尔关于 《内时间意识现象学》 时, 也指出了类似的问题: 如果时间是内感受的形式, 那我们就不可能在感受本身之外去谈论时间是什么 去谈论过去 现在 将来 因为这种谈论 是把时间本身 作为我们的谈论对象了 也就是说 在这个时刻 谈论者站到了时间之外换句话说, 以上对 “分析” 的描述同样适用于 “综合”, 所谓综合, 也就是 “一次性地” 把所有的时刻汇总到一起, 用一种现象学式的括号把它们囚禁在一起。 这些性质不同的时刻或瞬间, 都把自己的贞操献给了综合(供综合 “综合” 使用), 而在做这样的奉献时, 这些性质不同的时刻在“综合” 那里是彼此外在的关系, 这是以生硬的方式撮合在一起的 “婚姻”。 再换句话说, 所谓连续性其实是不连续的, 并不存在唯一的起源,起源总是处于时间或 “延异” 之中的起源。 也就是说, 处于改变之中的“起源”。
以上, 综合就是撮合, 贞操奉献给撮合。 贞操与婚姻, 绝对的忠诚经历着绝对的不忠, 而这两种情形同时都是真实的。 这里所谓真实, 意味着效果上的真实, 即实际发生作用。 就像我以上描述过的, 经验的心理和先验的心理可以同时发生 它们之间并没有隔着一道万里长城 这里所谓“同时”, 就是在不改变任何物质因素的情形下, 改变了精神的性质。 这就像一个才华横溢的鉴赏家和一个普通人对毕加索作品的审美能力之间的本质差异, 在前者看来毕加索的绘画 “价值连城”, 在后者那里则是 “一文不值”, 这两种情形同时都是真实的。 毕加索改变了人的脸型还有眼睛目光同时多方向, 这种经验意义上的不真实经历着事实上的或感受上的真实, 人其实就是这个样子的。 人的脸从来就不像平面透视画那样扁平的,而是活生生的、 立体的。 毕加索绘出了 “时间画面”, 他在画布上创造的道道痕迹, 表现了瞬间与瞬间之间的差异。 同时的多目光, 就是眼睛里还有很多只眼睛, 这种神秘感好像是幽灵效应, 毕加索画出了 “精神画面”。 普通人在欣赏自己的照片时, 绝不会认为自己的身高真的就像照片那样小, 这个欣赏过程同时已经发生了 “本质还原”, 在这里经验与洞察力是同时发生的, 这是每个文明人已经具有的哲学素质。 但问题在于, 洞察力并不是一个样子的, 还有毕加索那样的洞察力。 这个普通人把自己的照片加上了 “现象学的括号”, 使自己照片中的全部物质因素失去作用,从中自由联想到其他本质性的精神因素。 这种括号或自由联想不仅适用于对照片的欣赏, 它可以任意的洞察力方式适用于任意对象。 就像毕加索那样。
第二章 观念之起源: 时间路径的通畅与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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