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同时性的厚度, 就是再也不纠结于先 (验) 与后 (验), 先与后是同时的。 这也同样适用于现象学的 “发生” ———它是搁置了自然态度之后所发生的哲学态度, 给我们留下了 “现象学剩余” 或本质还原。 自然界中的一切仍旧存在, 改变的是我们的态度或者说是意向, 就像 “鸡尾酒里的现象学”。
第四节 究竟是 “已经” 还是 “正在发生”
在德里达看来, 胡塞尔的 “内时间意识” 的要害, 不在于某种柏格森式的绵延, 而是 “已经” (在这里, 实际上 “已经” 被德里达当成了一个新的哲学概念) : “ 在这里, 胡塞尔仍旧停留在意向对象式的(noématique) 时间性, 这种时间性的意义已经被构造好了、 已经被知道了。 对象性的时间已经被如此知道了, 这种时间的意义已经被 ‘主题化了’、 已经被放置在括号之中了。 同样, 真实的内在性的时间已经对我有意义。” ① 换句话说, 还没有发生, 我们就已经获得了。 由于胡塞尔在没有告诉我们 已经 之前的情形 的情况下 就把这种情形 一次性地” 加上了现象学的括号, 因此他可能还没有接触到真实的 “发生”。 更严重的是, 胡塞尔用 “一次发生” 代替后来的每次发生, 代替 “发生”本身。
胡塞尔试图在时间的 “心理学起源” 与时间的 “现象学起源” 之间,做出本质区分。 以此出发, 在胡塞尔看来, 一切心理术语, 比如感觉、 记忆、 想象, 都可以被区分为自然心理的与现象学意义上的。 这是一种十分微妙的却是本质的区别 怎么微妙呢 时间的 心理学起源 与时间的“现象学起源”, 这两种起源都是真实的, 被放置在括号里的 “真实” 不等于不真实。 都是真实的, 真实是以如此这般的方式显现的, 有不同的如此这般。 例如, 真实的乐音旋律的瞬间与心理活动的瞬间, 各自都不是由一个点组成的, 它们有各自的共鸣性, 也就是各自的瞬间厚度, 前者如交响乐的旋律, 后者如意识流。 努力抓住有厚度的瞬间, 就是努力收集“全部的” 共鸣性痕迹, 用精神的耳朵倾听———其中某个乐音是在另一个乐音里, 由另一个乐音所唤醒; 某个心思是在另一个心思里, 由另一个心思所唤醒。 只要耳朵是醒着的, 心 “眼” 是活着的, 它们就永远绵延不绝。
第二章 观念之起源: 时间路径的通畅与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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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Jacques Derrida, Le problème de la genèse dans la philosophie de Husserl , PUF, 1990. p. 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