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打灵魂 也就是动心 在哲学上 不是简单的动心 而是动人心魄。 能从哲学中读出动人心魄, 哲学的面孔就得一反常态。 与人们通常的印象相悖, 越是想使精神永恒化, 就越要凸显瞬间的精神念头, 就像黑夜里的闪电。 瞬间凸显, 来不及筹划。 来不及筹划的念头、 不知道从哪里掉进脑袋里的念头, 才是真念头, 这叫才华而不叫知识, 这叫本能而不叫伪装。 文字极其迅速地给精神的本能镶上符号。 思想越是不显人为的痕迹,就越发流畅。 本能是生命中最有力量者, 热情、 意志、 任性、 追求快乐、博弈、 无聊、 沮丧、 激情———所有这些, 都属于人的本能。 这些本能同时是精神与肉体的, 共同奏响生命中的交响乐, 时而高亢、 时而低沉; 时而迅速有力、 时而缓慢柔弱, 生命的节奏在转换。 本能之路, 就是沉醉之路, 就是庄子之路, 就是酒神狄奥尼索斯之路 (就精神角色而言, 尼采笔下的查拉斯图拉与狄奥尼索斯之间是等值的)、 就是卢梭之路。 卢梭的名字是自由, 自由的名字, 叫天赋, 天赋或者说本能, 就是与生俱来无需学习。 当然, 每个人天生的禀赋不尽相同, 这是嫉妒不得的。 正是与众不同的禀赋, 使人享有他人抢不去的快乐。
自从瞬间成为 “时间哲学” 的主角, 哲学就活灵活现了, 哲学家不再是一个 理论人 而更像是一个闪烁不定的幽灵 生命的每一次瞬间闪烁都是美的, 即使是一次无聊的闪烁。 “虚无主义” 为什么虚无呢? 因为虚无主义否定了瞬间 看不到从习俗时间中滑脱出来的瞬间 没有意外事件, 生命就失去了最根本的内容或最本能的乐趣, 那样, 人活着的理由就没有了 要想使哲学史不成为 虚无主义 的历史 就得使哲学中真正充满时间, 而这只意味着使哲学充满性质不一的瞬间。 瞬间的念头在相互冲突较量, 各种本能的力量在美丽中释放, 哲学家的使命, 是以自己独有的精神气质, 将它们连接起来。 哲学不应该成为压抑本能的力量, 哲学应该是释放精神本能的力量, 即自由的力量。 在我这里, 自由就是精神任性的自由, 即本来意义上的自由、 “元自由”。
尼采不喜欢基督教, 不喜欢原罪的理论, 因为原罪是对生命本身的否定。 基督教的所谓 “原罪”, 等于对人类说, 永远不要点燃你的好奇心,更要克制你本能的欲望。 基督教给了人类第二天性, 而这第二天性与人的自由本能是相悖的。 可是, 基督教是为了克服人类对死亡的恐惧、 是为了战胜绝望啊———也许有人会这样为基督教辩护。 在这里, 也许克尔凯郭尔对 上帝 的态度可以弥补尼采思想的某种缺憾 在克尔凯郭尔那里有另一副上帝的面孔, 不是高高在上的 “你必须因为你必须”,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超人。 人只要在生命的所有瞬间对绝望采取任性的态度, 每个人瞬间都可以变成自己的 “上帝”, 这不是人人都有能力做到的, 但这也不是任何人都没有能力做到的,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根本差异, 这就是生命的奇迹与乐趣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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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构与时间 第一卷 瞬间与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