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关于“尚未”的谈论出现在同一段拒斥实存和本质的对立的话里,并不是对某种非暂存之物所做的偶然的、暂时的比喻。实际上,它是古代的思维,是比爱利亚学派走得更远的爱奥尼亚物理论的思维。在爱奥尼亚学派很少流传下来的哲理中显示出实存和本质的一种朦胧的混合。从巴门尼德他曾分裂了思维和存在,所以他会把它们统一起来——到亚里士多德的古代形而上学家的艰辛和麻烦在于,强迫进行实存和本质的分化。祛神话化就是分化,神话是被分化东西的骗人的齐一。但这些首要原则并不足以解释它们一直意指的世界。正是由于这种不充分性导致它们的分离—从而存在作为本质和事实之间的东西的神奇治外法权落入概念之网——所以海德格尔为了拯救存在的特权,就必须把概念的批判劳动指责成一种堕落的历史,仿佛哲学可以超越历史而占据一种历史立场,同时又服从一种本身像实存一样被本体论化的历史。
海德格尔是受体系强制的反唯理智论者,是在哲学基础上反哲学,正像目前的宗教复兴不是从它们学说的真理中,而是从宗教最好应具有的哲学中获得其神灵启示一样。只要人们进行追溯,不难发现思想的历史就是一种启蒙的辩证法。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海德格尔非常绝对地拒绝停留在历史的任何一个阶段上一像他青年时期也许被诱使去做的那样而是带着韦尔斯时代的机器跌进拟古主义的深渊,而在这种深渊中一切就是一切并能意指一切。海德格尔想占有神话,但他的神话仍然是一种20世纪的神话,仍然是被历史揭露的幻想。这种幻想之所以引人注目,乃是因为根本不可能使神话与现实的合理化形式调和起来(每一可能的意识都和现实纠缠一起)。海德格尔式的意识惦念着神话的地位,仿佛这种意识可以具有这种地位,同时又不和神话同类。
和海德格尔的存在概念一起显露出来的是神话的命运概念:“存在物的出现依赖于存在的命运。”倍受称颂的实存和本质在存在之中的不可分性,按其实际样子可以叫作自然联系的盲目性、联系的厄运、对先验性的绝对否定一—这种先验性在关于存在的谈论中发出震音。存在概念上的幻想就是这种先验性。但它的理由却在于海德格尔的规定性—是从定在中即迄今为止现实人类历史的苦难中抽象出来的摆脱了对这些苦难的记忆。这些规定性变成了存在本身的要素,因而变成了比这种实存优越的事物,它们的星际力量和光辉对于历史现实的丑事和易误性来说是寒冷的,正如这种现实被认为是不可改变的一样。神话的东西无非就是把无意义性当作意义来赞美,以象征性的个别行动礼仪般地重复自然的关联,仿佛这样一来这些关联就成了超自然的。像焦虑这样的范畴至少我们不能保证它们永远持续下去一—被美化成存在的组成成分,美化成比这种实存优越的事物,美化成它的先验性。它们被安排为“意义”,而在目前的历史状态这种意义却是不能肯定和直接被命名的。按照那种认为存在的意义会恰恰消失在它的对立面的形式中(在纯实存的形式中)的理论,这种意义被加上了无意义的行为。
否定的辩证法
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