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精神既是真实的,又是一种幻景:它之所以真实,乃因为任何东西都不能免除它获得其纯粹形式的那种统治;它之所以不真实,乃因为与统治相联系,它相信的并要求成为的根本不是精神。因此,启蒙超出了自身的传统的自我理解:启蒙是非神话化。它不再仅仅是人性的复归,而是一种复归的人,一种关于自称为绝对的主体的幻想的见解。主体是神话的后期形式,然而也是神话的最古老形式的相似物。
客体不是感觉材料
客体既是被中介的,又是在先的。这并没有离开主客体辩证法。直接性像中介一样不能超越辩证法。认识论的传统把直接的东西放在主体一边,但却将其当作主体的材料或属性。就主体是自主的和自发的而言,主体可以有力量塑造直接性;但就直接所与的事物是绝对存在的而言,主体又没有这种力量。像对它的占有一样,直接的材料是客观性学说所依赖的基本事实—它是一种客观物抵抗的形式,实际上是主体中的客观性的不祥之兆。
这就是休谟为什么以直接性的名义来批判同一性,批判那种想在直接性面前保持自身独立性的自我的原则的原因。然而,直接性不能被固定到以致按结论性标准来讨好认识论的胃口的地步。在直接性中,直接的材料和同样直接地所与的形式被加以剪裁来互相补充。直接性要求停止对派生物的偶像崇拜,但它本身也是某种从客体中抽象出来的东西,被用作按认识论模式进行的主观生产过程的原材料。在其贫乏而盲目的形式上,感觉材料不是客观性,仅仅是主体在没收了具体客件之后在自己的领域里不能完全支配的极限值。这里,不管一切感觉论的事物还原如何,经验主义都显示了客体的某种优先地位:从洛克开始,经验主义者坚持认为,意识的内容只能是来自感觉“所与”的东西。
第二部分 否定的辩证法概念和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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