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由于没有自由才存在着恐怖。对自由和意志问题的反思并没有消除这个问题,而是使之成了历史哲学的问题:为什么“意志是自由的”和“意志是不自由的”这两个命题成了一种二律背反?这一反思的历史起源并没有躲过康德的眼睛。他公开地使自已伦理学的革命论断建立在姗姗来迟的反思上:“人自以为是靠他的义务来服从法律的;任何人都没有想到,人只服从他自己的因而普遍的立法,他唯一的义务是按他自身的意志来行动,但这意志也是根据自然目的普遍立法的。”②然而,康德决没有琢磨:自由本身——对他来说是一种永恒的观念——能否是历史的本质,不单是作为一个概念,而且是按其经验的内容。
整个时代、整个社会不仅缺乏自由的概念,也缺乏自由的事情。把自由归之于作为一种客观的本体的东西(即使这东西对人是完全隐蔽的),是和康德的先验原则相冲突的—这种原则据说是在客观的意识中发现的。而且,如果在任何有生命的个人身上都缺乏自由的话,那么作为假定的意识,自由也是根本站不住脚的。因此.康德固执的努力或许是证明道德意识是一种到处都存在的东西,甚至存在于彻底邪恶的东西中。否则,他就不得不说,使人没有任何自由的时期和社会不仅是不合理的,而且也是不人道的这位卢梭的信徒很难屈尊这么说。
在对康德来说是不言而喻的现代意义上,“人”意指的不单是生物学上的个人本质,而且是靠自身的自我反思即黑格尔的“自我意识”而构成为统一体的人类。③在这种现代意义上的个人出现之前来谈论自由,不管把自由说成是一种现实还是说成是一种要求,都是不合时代的错误。即使那种只有在摆脱了枷锁的、商品丰富的社会条件下才能毫发无损获得的自由,也可能再度被窒息,甚至不留下一点痕迹。弊病不在于自由的人干了彻底的坏事,就好像人是超出了康德所设想的一切标准而专干坏事的;弊病在于,根本就不存在不会再有邪恶的世界在布莱希特的著作里有这样的思想闪光。因此,邪恶是世界自身的不自由,人所于的任何坏事都出自这个世界。
第一章 自由一一实践理性总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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