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灭绝是绝对的整合。不管在哪里,只要人们被毁灭—或用德国军队的说法,“被干掉”——直到他们被当作与他们完全无用的概念的偏差而真正灭绝掉,运用的就是这种方式。奥斯威辛集中营证实纯粹同一性的哲学原理就是死亡。贝克特的《决赛》透露了大量的资料:人们对那种首先在集中营里进行实验的实践的反应实际上并不感到太可怕,而且这种实践—一度是可尊敬的的概念中在意识形态上潜伏着对非同一性的破坏。绝对的否定性是司空见惯的,不再使人们感到惊奇。畏惧是依附于自我保护的个体化原则的,这一原则因其自身的一致性而废除了自身。集中营里的施虐狂们对他们的牺牲品预言:“明天你们将化为烟雾从这个烟囱里升上天空。”这种预言表明了历史所趋向的对每一个人的生命的冷漠。个人即使在他的形式上的自由中也像在清算者的脚下一样,是可互换的和可替代的。
但由于在一个以普遍的个人利益为其法律的世界上,个人只具有这种已成为无关紧要的自我,那么,人们所熟悉的、古老的、趋势的作用同时也就是最可怕的事情。人们无法摆脱这种趋势,就如同无法逃出集中营周围的电网一样。日复一日的痛苦有权利表达出来,就像一个遭受酷刑的人有权利尖叫一样。因此,说在奥斯威辛集中营之后你不能再写诗了,这也许是错误的。但提出一个不怎么文雅的问题却不为错:在奥斯威辛集中营之后你能否继续生活,特别是那种偶然地幸免于难的人、那种依法应被处死的人能否继续生活?他的继续存在需要冷漠,需要这种资产阶级主观性的基本原则,没有这一基本原则就不会有奥斯威辛集中营。这就是那种被赦免的人的莫大罪过。通过赎罪,他将受到梦的折磨,梦到他不再生存了,在1944年就被送进毒气炉里了,他的整个存在是想象中的,是一个20年前就被杀掉的人的不正常愿望的散射物。
否定的辩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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