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过程迫使唯物主义走向形而上学,即它的传统上的直接对立面。精神一度自夸像它的同类物一样起定义或解释作用的东西,开始趋向于不像精神的东西,趋向于那种逃避精神的统治并表明这种统治是绝对邪恶的东西。生活的肉体的、无意义的层次是苦难的舞台,这种苦难在集中营里毫无安慰地烧掉了精神及其对象化文化的一切安抚作用。这种不可抵抗地迫使形而上学与它一度打算反对的东西相结合的过程,已达到了它的消失点。自青年黑格尔以来,哲学还未能制止住它严重陷入物质生存问题的状况,除非它为了被许可的思考而出卖自己。
儿童在对抢劫者地区、尸体、令人厌恶的甜腻的腐烂气味、该地区使用的脏话的入迷中,预感到了这一点。这一区域无意识的力量也许像幼儿期性的力量一样强大,二者混合为肛门固恋,但它们又很难是一回事。无意识的知识把被文明教育所压抑的东西私下传给儿童,耳语似的声音说:“就是这么回事。”悲惨的物质生活敲击出那种差不多同样受压抑的崇高情趣的火花,它引起了“这是什么?”和“趋向何处?”的问题。有人打算用“粪坑”和“猪圈”之类的话来使儿童记住使他震惊的事情,这种人也许比黑格尔更接近绝对知识,尽管黑格尔的著作向读者许诺,只有以优雅的姿态才能把握这种绝对知识。肉体的死亡向文化的整合,在理论上被废除了但不是为了取悦于本体论上纯粹的死亡本性.而是为了尸体的恶臭所表现的东西的缘故,我们因尸体被美化为“遗体”而受到了愚弄。
有个孩子喜欢一个名叫亚当的小旅馆老板,观看他用棍棒驱打从院子的洞中灌出来的老鼠。正是按这个人的形象,这个孩子形成了自己关于人类始祖亚当的形象。亚当已被忘却了,人们不再理解人一度在狩猎者的大车前感受的东西。这既是文化的胜利,也是它的失败。文化竭力仿效古老的亚当,不能容忍对这一地区的看法,恰恰正是这种看法和文化自身的概念不相调和。文化憎恶恶臭,因为它发出恶臭—正如布莱希特用华丽的词句所说的那样,因为它的大厦是用狗粪建造的。在写出这句话儿年后,奥斯威辛集中营无可辩驳地证明文化失败了。
第三章 关于形而上学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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