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空洞”和“无意义”的口号联系的是“虚无主义”的口号。雅各比第一次在哲学上使用了这个术语,尼采大概是从报纸上关于俄国的恐怖主义行动的报道中采纳了它。以我们的耳朵也许听不出来的冷嘲的口气,尼采用这个词痛斥在政治阴谋家的实践中这个词的意思的对立面:指责基督教是对生存意志的制度化的否定。
哲学家们不想放弃虚无主义这个词。同尼采相反,他们一致地使它重新运转起来,作为对被指责或自我指责为空虚的状况的概括。对于那些无论如何把虚无主义视为一种坏事的思想习惯来说,这种状况等待着被注人意义,不管对意义的批判(归因于对虚无主义的批判)是理由充足的还是没有理由的。尽管是不明朗的,这种关于虚无主义的谈论还是有助于蛊惑人心的宣传。但它击倒的却是它自己搭起来的稻草人。“一切皆空”这句话像“存在”一词一样空洞,黑格尔的概念运动使它与“存在”一词相等同一—不是为了坚持二者的同一性,而是为了继续在抽象的虚无性背后重新出现,用某种确定的东西来取代虚无与存在,这种确定的东西因其纯粹的规定性而不同于虚无。
正如尼采偶尔所指出的,人们想要的是虚无。这对每一个确定的个人意志来说都会是可笑的傲慢,即使有组织的社会打算使地球成为不可居住的或把它炸掉。我们用“相信虚无”所能意指的差不多就是虚无本身;因其自身的意义,我们用“相信”一词所意指的“某物”不管是否合法都不是虚无。对虚无的信仰就像对存在的信仰一样都是枯燥乏味的。它是一种自豪地打算看穿整个骗局的精神的辩解。今天重新表现出来的对虚无主义的愤慨很少是针对神秘主义的,神秘主义甚至在虚无、在虚无的否定(nihilprivativum)中也找到了某种被否定的东西,它进入了从虚无一词中分娩出来的辩证法。因此,最可能的要害只是从道德上诽谤——通过动用一个一般说来厌恶并且和普遍的快活不相容的词那种拒绝接受西方的肯定性遗产和不赞成现存事物的任何意义的人。
第三章 关于形而上学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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