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些人空谈“价值虚无主义”,空谈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坚持,吵着要求那种在同样的特称语言领域起主管作用的“克制力”。他们阻碍了这样一种见解:人们不再有什么东西可坚持的状况不是合乎人的尊严的唯一状况,不是一种最终允许人类思想自主表现的状况,哲学一直是这样要求人类思想的,同时又防止人类思想这样表现。克制的行动,甚至虚无主义的行动一连同尼采式的虚无主义,它的意思是不同的,但都为法西斯主义提供了口号总是比它们克制的东西更糟糕。在中世纪的虚无的否定性中,虚无的概念被当作对某物的否定而不是自主语义的否定。这种虚无的否定像涅槃的形象或作为某物的非存在的形象一样,比勤奋的“克制”更优越。
那些不把绝望当作结局的人也许会问:“根本没有”是否比“有一点”更好一些呢?甚至对这一问题也没有一般的答案。对于一个关在集中营里的人来说,最好当初就不应诞生于世—如果一个当时幸免于难的人敢对此作出判断的话。然而,眼睛露出的喜悦的神情,甚至一条狗无力的摆尾(人们给它一份美食,它很快就忘记了)都使得虚无的理想烟消云散了。一个有思想的人对于他是不是一个虚无主义者的问题的真实回答,也许是“有一点”或许出于冷漠,因为不够同情受苦的事情。虚无是抽象的顶点,而抽象是可恶的事情。
贝克特对集中营的状况作出了唯一合适的反应一他从不直接称呼这种状况,仿佛对这种状况有一种想象的禁令。他说,现实的东西就像是一个集中营。有一次,他谈到了终生的死亡惩罚。唯一的希望的曙光是不再有虚无。他也反对这一点。从由此造成的不一致的裂隙中,虚无的形象世界产生出来并支配着他的诗歌。在其中行动的遗产中继续存在着一种似乎是禁欲主义的东西,但又充满着无声的呼唤:事物应是别的样子。这种虚无主义蕴含着与虚无的同一化的对立面。对贝克特来说,如同对诺斯替教派一样,这个被创造的世界是彻底邪恶的,对它的否定包含着另一个尚未到来的世界的可能性。只要世界还是现在这种样子,一切和解、和平和宁静的画面都类似于死亡的画面。虚无和达到宁静之间的微不足道的差别将是希望的港口,是存在和虚无的界标之间的无主地。意识不是征服这一地带,而是从中把没有选择权力的东西解救出来。真正的虚无主义者是那些把虚无主义同他们越来越枯萎的肯定性相对立的人,是那些因此和现存的恶意、而且最终和破坏性原则本身共同密谋的人。思想维护被诅咒为虚无主义的东西,从而给它自身带来了荣誉。
否定的辩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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