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的褶子
在《人门》—确切地说是在“C(文化)”这一部分中的一个相当搞笑而又发人深省的关头,当德勒兹论及通过哲学本身去超越哲学的时候,他把他的《褶子:莱布尼茨和巴洛克》(TheFold:Leibniz and the Baroque)一书作为一个例证,来说明这个超越过程中可能会发生些什么。这本书1988年一经出版,德勒兹就开始收到来自不同读者的回信,而不限于学术和哲学团体里的人。有一个和他取得联系的团体—由400名成员组成的叠信工(letterfolders)协会—告诉他:“您关于褶子的故事写的就是我们啊!”德勒兹还详细叙述了他收到了来自冲浪运动员的另一封信,这些运动员告诉他,他们从未停止把自己嵌入自然的褶子中,嵌人巨浪的褶子中,在那些地方生活是他们特定的生存任务。对于德勒兹来说,这种交流的方式不仅提供了他所追求的那种通过哲学而超越哲学的运动,也是某种相遇(rencontres),或者偶遇,为了全力寻找这种思考和创造性的真正的可能性,德勒兹在他和文化相关的一切活动中戏剧、艺术展览、电影和文学—都急切地寻找着这种方式。
因而,褶子对于德勒兹是非常重要的,不仅作为一个哲学概念,也作为一种实践方式,通过这种方式,思想和文化生存实践之间的各种交互影响才能被发展出来,并得到保持与重视。人们可以追踪这样一条轨迹。沿着这条轨迹,褶子和友谊的重要联系完全成为——比方说——德勒兹在观察斯特凡·马拉美(StéphaneMallarmé)和莱布尼茨作品的那种巴洛克式感受性(sensitivity)时的关注焦点,也就是言语和视觉的相互作用,德勒兹把这概括为“一种新的通感(correspondence)或者彼此的表现(mutual expression),一种相互的表现(entr'expression),褶子接着褶子”,也就是“重重褶子”(pli selon pli;FLD:31)。对于德勒兹而言,褶子连着褶子起到一条裂缝(seam)的作用,沿着这条缝隙,会出现许多新的聚集物,最显而易见的是亨利·米肖(Henri Michaux)1⁵的《褶子中的生命》(Life in the Folds)一书、皮埃尔·布列兹(Pierre Boulez) 受到马拉美启迪创作的乐曲《重重褶子》(Fold After Fold)以及洪陶伊(Hantai)通过折叠建构出来的绘画方法(FLD:33-4)。在这里,德勒兹和这些不同的艺术家及其作品的直接相遇构成了一种友谊的具体实践,一种密切的交流,通过这样的交流,这些创造模式引发了一种思想的生产。
导 论:吉尔·德勒兹,友谊中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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