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勒兹在作为存在的福柯式写作原则和作为主体化的折叠原则中发现的东西,预示了他对莱布尼茨的大部分解读。如果没有《福柯》中那被展示为一系列褶子的本体论背景,在《褶子》的那些行文绵密、内涵丰富却又经常晦暗不明的段落中存在的某些结论看上去就会晦涩难懂。麦尔维尔那开放的线(open line)和米肖那“屡次离经叛道”的线把人引到德勒兹称之为要腾空的中心房间,从那里可以看到早些时候对恐惧的预感,它们在两本书的最后一句话中都出现了。把这个房间比作“褶子”的房间——它开创了德勒兹的莱布尼茨研究—毫无问题。这个房子就是单子本身,既无入口也无窗户,光线只能通过无法感知的缺口渗透进来,照在人们身上,人们既在“主体化区域”之中,又是这一区域本身,几乎是“他们的速度的指挥官,掌控着他们的分子和独异性”(FCLT:123,译文有改动)。
《褶子》一开始就描绘了这个内部空间,此时,它的墙壁上还尚未装饰那些打褶的窗帘和铺开就能横跨其内部的帐幔。“巴洛克式房间”成了一个寓言,它打开又压缩了接踵而至的研究空间。巴洛克并非一种本质而是一种特征,是一条通过无限地绞绕和翻转褶子,从而创造褶子的线,“褶子接着褶子……”,“褶子靠着褶子”(FLI):3)。这个房间被分为两个迷宫似的楼层。灵魂的褶子占据第二层,物质的褶子则住在第一层或公共楼层。上面一层是个双人间或暗箱(camera obscura),装饰着悬挂的油画,“褶子使油画千变万化”,仿佛它是有生命的皮肤(living skin)。这些在不透明的油画上凹凸不平、弯弯曲曲的褶子代表着内在的知识(innateknowledge),在物质的挂念下,当透过下一层的“几个微小缺口”而产生“变化”时,这种知识就被转移到了行动。褶子保证了物质和灵魂之间那奇特而又极具物质性的交流。它们采取了大理石花纹的形式,就像一片“贮满鱼儿的波动的湖水”(FLD:4,译文有改动)。这花纹就是内在于灵魂的思想观念,犹如被折叠的形象或虚拟的塑像,可以从一大块有花纹的石头中抽取出来。身体和灵魂以不同的方式变成了大理石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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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关键概念(原书第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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