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褶子》的大部分内容都把主体化等同于一个持续折叠的过程。对于德勒兹而言,莱布尼茨的那个封闭空间不仅是奇思妙想的精神变化场所,也是一个具有可能性意识的场所。就像福柯的历史概念一样,这不仅是事件的编年史,也是可能性条件的历史。就一个具有感知力的主体而言,真理不会被理解为一种变化,而是会被理解为条件(condition),变化的真理正是在这个条件下呈现给了主体(FLI):20)。主体在一种既是差异点,也是重合点的悖论性中感知变化。变化犹如声波或光波,穿过身体和灵魂。这个令人费解的概念(它和三角测量学设计的早期的科学范畴有关)最吸引人的形象就是俯瞰城市(city-view)的形象。莱布尼茨乞灵于这种俯瞰城市的形象,来说明对变化的感知。如果某人站在一座伟岸城市背后的高山上,观看者就会处于圆锥曲线的顶点,底下会有成群被俯视的街道和建筑,莱布尼茨站在巴黎后面的蒙马特高地(Montmmarte)上看到的就是这些。从伊卡洛斯的(或平面的)视角来看,巴黎是圆圈的边界,从蒙马特高地上的鸟儿的视角来看,这座城市就被视为处于一个椭圆形的框架之中。视角既非此也非彼,而是同时思考两者(以及其他事物)的可能性,也就是说,把它们的变化叠合进一个战略性,因而也是层级性视角的迷宫似的整体。
从视角中所得到的……既不是一条确定的街道,也不是它和其街道之间可定义的关系这些都是固定不变的而是人们在街道的来回走动中创造的各种可能性联系:这座城市就像一座迷宫,接受着可能的安排。
(FLD:24,译文有改动)
关于视角的讨论打开了在早期的福柯研究中看到的那些封闭又不可感知的思想的(看和说的)褶子。视角反映了封闭的条件,而不反映灵魂的暗室的封闭。德勒兹通过海德格尔阅读莱布尼茨,从而撬开了单子,以至于它能沿着内外两个方向展开。如果封闭是“世界存在的条件”,那么,关于封闭的任何视角也都支持“有限的无限展开”(FLD:26,译文有改动),确保了条件的世界,或者说,确保了在每个单子空间内反复产生的开始的可能性世界。褶子—无论它的抽象形式多么丰富或晦暗—使得世界能够被安放在(作为单子的)主体内部,以至于主体可以自由地进人世界。“正是扭曲构成了世界的褶子和灵魂的褶子”(FLD:26,译文有改动)。褶子赋予了主体及其主体化一个具有决定性的开端。主体这个现代哲学难以捉摸的对象现在变成了“对世界的表现”,因为“世界即灵魂所表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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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关键概念(原书第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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