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虐狂和受虐狂的临床特性并未脱离萨德和马佐赫特有的文学价值。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一种批评与临床的评价,它能够揭示出真正不同的机制以及艺术原创性。
(M:14)
当时,德勒兹把《冷酷与残忍》视为系列文学-临床研究的首次亮相:“我想研究的是(这本书只是第一个例子)文学和临床精神病学之间的接合关系”(DI:133,译文有改动)。这种观念不是把精神病学概念应用于文学,而是反过来从作品本身中抽取并非预先存在的临床概念。在一次访谈中,当被间及他为什么从这个角度出发只讨论了萨德与马佐赫时,德勒兹回答道:
实际上,还有其他的作家,但他们的作品尚未从一种创造性症状学的层面得到认识,就像马佐赫一开始遇到的情况一样。与萨缪尔·贝克特的作品相对应的,是一个庞大的症状图表:它不仅涉及一个确定疾病的问题,也涉及一个症状世界,涉及作为症状学家的艺术家。
(I)I:132,译文有改动)
25年后,在1992年,德勒兹最终还是发表了一篇文章,分析贝克特围绕“筋疲力尽”这个主题所写的作品的症状学。但是德勒兹也在他的写作中继续进行关于哲学文本的计划。当他略带夸张地问:“为什么没有和一般化的临床治疗相类似的尼采主义’、普鲁斯特主义’、‘卡夫卡主义’、斯宾诺莎主义’呢?”(D:120)时,他似乎在表明,他认为他讨论这些思想家的专著都陷入了“批评与临床”这个计划之中。例如,《尼采和哲学》(1962)展示了尼采如何通过分离出症状(怨恨[ressentiment]、仟悔、禁欲主义理想),在某种能动的和反动的力量关系中探索其病原学(谱系学方法),展示预测(虚无主义被自身所击败)和治疗(价值重估),从而诊治了某种疾病(虚无主义)。类似的,德勒兹的第二篇博士论文,《哲学中的表现主义:斯宾诺莎》(1968),展示了对斯宾诺莎的有限“样式”之构成的分析,它既包括了对其被动状态(人的奴役)的临床诊断,也包括了使其趋向能动(becoming-active)的治疗(“伦理学的”任务)(EPS:11)。在某种意义上,德勒兹可以用与人们谈论阿尔茨海默症或杜尔雷斯综合征相同的方式,来谈论斯宾诺莎哲学中的“样式”或尼采哲学中的“权力意志”,也就是说,这是一种由恰当的名称所预示的非个人的个人化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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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关键概念(原书第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