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生命本身与优良生活的分隔。亚里士多德认为:“就我们各个个人说来以及就社会全体说来,主要的目的就在于谋取优良的生活,但人类仅仅为了求得生存,就已有合群而组成并维持政治团体的必要了;世间的苦难如果不太重,生存的实际也许早已包含了一些良好的因素。这是一个明显的现象,许多人忍受着无量忧虑,总不肯舍弃自己的生存,以此为证,可知人世虽单纯地为生存而生存,其中也未必完全没有幸福的日子和天然的乐趣。”②亚里士多德认为,优良生活是人的最终追求,而人类的合群是必然的,这是由于纯粹生命的生物性必要。这种纯粹生命的事实与其他生物共享,区别于城邦的优良生活即政治生活。城邦中生活的生命个体是一种特殊的生命形式,那种对纯粹生物性生命的维持被排除在城邦领域之外。也就是说,人的自然生命终究会被纳入城邦的政治生活之中,城邦的政治性注定要把自然生命转变成政治生命。经由中介与吸纳,赋予人政治性成为政治的目的之一。但是,亚里士多德并非完全否认城邦之外的生活,因为纯粹生命的存在也具有美好与乐趣。很显然,亚里士多德在这里看到了纯粹活着的生命本身与优良生活的区分。人不能仅仅停留在生物必要性的阶段,而要趋向于活得更好,生活得更幸福。这就必然需要追求优良的城邦生活,摆脱家庭中那种单纯活着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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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权力、生命形式与共同体:阿甘本的生命政治学研究
① Hannah Arendt, The Human Condition,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98, p. 37.
②古希腊]亚里士多德:《政治学》,吴寿彭译,133—134页,北京,商务印书馆,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