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人特性有点类似于吉拉尔(RenéGirard)基于人类学、古希腊神话而提出的“替罪羊”机制。替罪羊也是一种矛盾性的存在,既被视为使共同体遭遇灾难与危害的扰乱者,又被视为共同体和平与和谐的创建者。当替罪羊或神圣受害者出现时,世俗领域与神圣领域也会彼此分离。对于阿甘本来说,他需要的是神圣人的司法政治解释,不是求助于替罪羊而是求助于赤裸生命。在阿甘本那里,赤裸生命与神圣人可以相互注解。正是神圣人的基本特征为赤裸生命在现代西方政治现象中的构型打开了研究视野。不过,阿甘本并没有将研究重点放在神圣人的词源学上,即在概念维度上探索赤裸生命的奥秘,而是着重于神圣人的物质维度。虽然神圣人、赤裸生命遭受着严厉的双重排除,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们是没有物质内容的实体。
赤裸生命这一术语是阿甘本生命政治学理论最直接的指示对象。很显然,这与福柯对个体身体、人口、出生率、死亡率、社会保险与保障制度、环境等方面的关注截然不同。赤裸生命这个概念不是取自福柯,而是来自本雅明。阿甘本寻觅到了本雅明《暴力批判》中暴力与法律的载体,即赤裸生命。这种生命类型既不是政治性的bios,也不是自然性的zoē。“最初的政治元素不是纯粹的自然生命,而是暴露在死亡面前的生命(赤裸生命或神圣生命)。”①因此,赤裸生命描述的是生命存在的状态。“他每时每刻都暴露在绝对的死亡威胁之下,他与驱逐他的权力保持一种持续不断的关系。”②赤裸生命与死亡如影随形,他的生命以死亡的方式存在,并与政治权力若即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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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权力、生命形式与共同体:阿甘本的生命政治学研究
① Giorgio Agamben, Homo Sacer: The Sovereign Power and Bare Life, California: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8, p. 88.
② Ibid. , p. 1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