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例外状态从暂时性向永久性转变,最终成为西方政治最主要的治理范式。在这个方面,阿甘本受惠于本雅明。本雅明在《历史哲学论纲》的第八个论题中写道:“被压迫者的传统教导我们,我们生活其中的所谓紧急状态并非什么例外,而是一种常规。我们必须得出一个同这一观察一致的历史概念。这样我们就会清楚地认识到,我们的任务是生产出一种真正的例外状态,从而改善我们在反法西斯斗争中的地位。”①根据本雅明的观点,所有阶级社会都处在一种例外状态或紧急状态之中,这也就意味着所有阶级社会的统治者无一幸免,都会受到灾难或危机的威胁。即便我们现在处于所谓自由、民主、博爱、平等的“美好”世界,这也并不意味着它所呈现的当下就是最现实、最本真的事实,因为人类文明的发展历程正告诫我们,我们生活其中的例外状态不是一种罕见的例外,而是一种永久性的常规,一种永恒在场的法则,并具有显著的消极性。阿甘本追随本雅明,说道:“紧急状态已经在我们文化传统的每一个部分,从政治到哲学,从生态学到文学中变成了法则。今天,在每个地方,在欧洲和亚洲,在工业化国家和发展中国家,我们皆生活在永远处在例外状态的禁止的传统中。所有权力,不管是民主的还是极权主义的,传统的还是革命的,都已处在合法化的危机中,那作为系统之隐秘基础的例外状态已经显露无遗。”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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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权力、生命形式与共同体:阿甘本的生命政治学研究
① Walther Benjamin, Illuminations, trans. by Harry Zone, New York: Schocken Books, 1968, p. 257.
② Giorgio Agamben, Potentialities, Collected Essays in Philosophy, California: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9, p. 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