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都市也意味着暴力和对抗。奈格里与哈特试图从大都市(me-tropolis)的词源学角度探索大都市原初的暴力与对抗内涵。不过,奈格里与哈特只是简单地论述了古希腊语中的大都市概念。在这个方面,我们可以从阿甘本那里获得对大都市词源学相对详细的分析。“在古希腊语中,都市意味着母亲城,并涉及城邦与殖民地之间的关系。奇怪的是,一个离开城邦去建立某个殖民地的城邦居民被称为en apoikia':远离家乡和城邦的人。就与殖民地的关系而言,这一状态也就具备了母亲城的特征,即都市。正如你们知道的那样,都市’一词的这个意义依然通行,今天它可以表示家乡的都市领土与殖民地之间的关系。”
从词源学角度来看,都市具有母亲城特征,表达的是母亲城对殖民地的统治与控制,涉及的是母亲城与殖民地的关系,因而它们之间具有严格的等级制。这也就意味着,都市从一开始就渗透着暴力与统治的因素。这种都市性质,就像阿甘本所言,依旧存在于当前社会,而且正如奈格里与哈特所说,这种暴力在现代都市中得到了更加完整的暴露。奈格里与哈特描述了大都市的病态现象:森严的等级制和社会分化对都市共同性的腐蚀,种族主义,穷人与富人之间的隔离以及诸种排斥和臣服结构对都市有益相遇的阻碍,蔓延于整个都市的诸种社会控制装置以及悄无声息的经济统治压迫。都市一度成为充满等级与剥削、暴力与磨难、恐惧与痛苦的场所。①
都市最重要的身份就是承担各种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相遇的场所,是一个创造各种可能性的空间,而不是绝对中立地矗立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发展过程中。奈格里与哈特既强调都市对非物质劳动生产、生命政治生产所创造的环境与条件,也重视都市可能带来的危险与迫害。这意味着机遇存在于危机之中,都市是机遇与危机并存的地方。
第三章 阿甘本生命政治权力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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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美]迈克尔·哈特、[意]安东尼奥·奈格里:《大同世界》,王行坤译,200201页,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