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思想发展脉络来看,阿甘本20世纪70年代就提及过使用概念基于马克思商品拜物教的分析来探讨商品的神秘性。显然,他不是为了在马克思的基础上延伸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批判,继续分析商品如何从简单而又平凡的东西,从普通而又可感觉的物转化为“可感觉而又超感觉的物”①。他关注的既不是商品的使用价值或价值,也不是商品形式的物化与物象化过程,而是一种作为景观的商品秘密,是“可见而不可见之物”对一切生命的全面统治。阿甘本认为,当“商品容貌转变成着了魔的物体时,这是交换价值开始超过商品使用价值的标志”②。对此,怀特解释道:“虽然阿甘本早期将之解释为对使用可能性的腐蚀,但它依然以克服使用价值的怀旧,挑战其潜在的功利主义预设为导向。阿甘本对使用概念的最早解释考虑的是与物的新关系的可能性。这种新关系既不是使用的功利主义概念,也不是交换逻辑。”③
阿甘本确实想要摆脱功利主义与交换逻辑的话语,不过,他并不是想要在马克思的基础上重新思考使用范畴,或建构某种具体的使用理论。他谈论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对商品拜物教及其秘密的论述,主要是为了将马克思塑造为景观批判的先锋,而不是重申马克思主义经济拜物教批判方式。因此,在此阶段,阿甘本谈论使用问题,更倾向于展现资本主义世界的景观统治,揭示交换价值对使用价值的超越,以至于最终成为操纵生命的绝对权威。与其说这是阿甘本对使用问题的最初解释,还不如说是他对资本主义景观社会批判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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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权力、生命形式与共同体:阿甘本的生命政治学研究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88页,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
② Giorgio Agamben, Stanzas: Word and Phantasm in Western Culture, translated by Ronald L. Martinez, 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1993, p. 38.
③ The Agamben Dictionary, edited by Alex Murray and Jessica Whyte, Edinburgh: Edinburgh University Press,2011, p.1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