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奈格里与哈特看来,巴特比与迈克尔·K的“这种拒绝是解放性政治的开端,但它也仅仅是个开端。拒绝本身是空洞的。巴特比和迈克尔·K或许有着美好的心灵,但他们处于绝对纯净中的存在却挂在一个无底深渊边。他们在逃脱权威的线路上处于完全的孤独之中,他们始终踏在自杀的边缘。从政治角度讲,单纯拒绝(对工作、权威、自愿屈服)只能把人们引向社会自杀。斯宾诺莎说,如果我们仅仅把暴君的头颅从社会躯体上砍下来,我们只能得到社会残缺不全的尸体。我们要做的是创造出新的社会躯体,而这个任务远不能止步于拒绝。我们的逃亡和出逃路线必须是建设性的,必须能创造出实在的替代物。在简单拒绝之后,或者说作为拒绝的一部分,我们更要构造出新的生活方式和新的社会。这项工程不会引领我们成为单纯的人,我们会成为人中之人,人性将因集体的智慧和对社会的爱而丰富,而倍增”②。因此,革命主体与解放使命绝不是巴特比或类似之徒所能承受的,因为“他的拒绝如此绝对,以至于自己看起来一片空白,成为没有特性的人,或者用文艺复兴时期哲学家的话说,仅仅是个人。巴特比的纯粹被动,他对一切具体的拒绝,向我们展现出一个一般存在的形象,一个纯粹的存在,而且仅仅是存在,再无其他。随着故事的发展,他剥落许多,一步步接近赤裸的人性、赤裸的生活、赤裸的存在。最后,他消亡下去,在坟墓',这所曼哈顿臭名昭著的监狱中化为乌有”①。巴特比最后死于监狱,就是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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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权力、生命形式与共同体:阿甘本的生命政治学研究
①库切的小说《迈克尔·K的生活和时代》中的人物。
②[美]麦克尔·哈特、[意]安东尼奥·奈格里:《帝国——全球化的政治秩序》,杨建国、范一亭译,199—200页,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