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这种形象类似于中世纪常见的空王座。这不是被主权者或统治者占据的椅子,而是空荡的、预备的、充满神圣力量的宝座。它端放在那里,包含所有神圣权力的符号与象征,等待着上帝荣耀的到来,因为主权者、统治者或上帝是“遗失的”,不在场的,或者说,是以一种不在场的方式存在的绝对在场。阿甘本认为,将空王座的价值锁定在世俗与神圣统治的王权象征是有局限性的,必须注意到在基督教传统中,空王座有至关重要的意义。“空王座并不是王权的象征,而是荣耀的象征。荣耀先于创世,并在结束之后继续存活下来。王座是空的并不仅仅是因为荣耀(尽管它与神之本质一致,但并不与之完全等同),而且因为荣耀就在其最深层的自我安息和守安息之中。空就是荣耀的权威形象。”①荣耀与安息(无用)的关系在空王座中表现得淋漓尽致。空王座的空洞性既是完全荣耀的体现,也是安息(无用)的构成部分,而荣耀必须抓住这种空洞性、无用、安息来运作。简而言之,荣耀机制捕获安息,人类若想获得本质上的安息,必须逃离荣耀机制的捕获,在荣耀机制之外思考安息。
人类本身受到上帝或统治者的捕获,无法实现真正的安息,这就是西方政治机制权力的核心。对此,阿甘本直接说道:“荣耀机制在空王座的权威中找到了最完美的解码。其目的就是在治理机制中把握那种不可思考的安息让其成为它的内在动力,而不可思考的安息构成最终的神之秘密。展现神之安息的客观荣耀,正如人类通过安息庆祝其永恒的大安息日的荣耀。神圣和世俗的荣耀机制在这里变得和谐一致。”①治理机制在空洞性中把握了人类的本质,人类的安息。
第四章 阿甘本生命形式与潜能的反抗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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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Giorgio Agamben, The Kingdom and the Glory: For a Theological Genealogy of Economy and Government, translated by Lorenzo Chiesa and Matteo Mandarini, California: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1, p. 2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