亵渎最重要的特征在于权力运作装置失效,不再发挥作用,促使权力占据的空间结构面临瘫痪,并使其向一种新的可能性开放,迈向一种新的使用。亵渎并不意味着摧毁、败坏既定政治权力机制的工具或力量,而是使其不再运作、不再产生旧有作用的方式。这是专属于人类的实践。被亵渎之物的失效状态即失去了自身的神圣光环,事物不再具有之前拥有的特性或神圣内涵。对旧有用途的中和是诞生新的使用的基础与前提,而不是重新创造或发明某种新的使用。在这点上,它与无用相似。亵渎与无用都是打开幸福大门的方式,也是阿甘本对即将来临的政治的肯定性期许。
阿甘本的重点显然不是亵渎与世俗化之间的差异,而是强调神圣与世俗之间的分离或分隔性关系。那么对宗教领域的关注必然是阿甘本考虑的方向。一直以来,对宗教的解读更多是从神与人结合的角度,思考世俗世界之外的超自然的、拥有绝对权威的神秘实体或力量。阿甘本认为,宗教最重要的不是人与神的结合,而是人与神的分离的确保,最根本的即某些物专属于诸神,某些物适合于人类的自由使用。在这个过程中,必须关注分离行为的产生与对某物的排除(专属于某个领域)。因此,宗教主张“把事物、场所、动物或人从共同使用中移除出去,并将它们转移到分隔的领域”①。宗教暗示着不断制造分离,制造区分。比如,通过献祭装置实现某些事物的神圣化,迫使它们与正常的使用相分离,从而从世俗之域转移到神圣之域,从人的领域过渡到神的领域。简而言之,献祭维持着分离的运转。
第四章 阿甘本生命形式与潜能的反抗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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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Giorgio Agamben, Profanations, translated by Jeff Fort, New York: Zone Books, 2007,p. 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