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本雅明。
从内容上看,与本雅明侧重于对资本主义宗教特征的描述不同①阿甘本试图从世俗与神圣的分隔关系出发,批判资本主义宗教的分隔结构的普遍化。神圣,意味着把事物移出人法的领域,亵渎则意指把神圣之物返回人类以自由使用。神圣与世俗(亵渎)的分隔确保了人与神、世俗与神圣的不同。阿甘本认为,资本主义宗教就是不断生产这种绝对的分裂与分隔结构。“在资本主义宗教的极端形式中,资本主义宗教实现了纯粹的分离形式,纯粹到没有留下任何可分之物。一种绝对的、无剩余的亵渎。”②
在阿甘本看来,资本主义既是一种宗教现象(分离结构),又彻底地体现了绝对的亵渎。与此同时,这也预示了无差异领域的诞生,即神圣与世俗、神与人之间的差异消失,两者的界限不再清晰,而是相互渗透,变得不可区分。分隔性结构趋向彻底化与绝对化,世俗之域完全神圣化,两个领域可以相互转换,从而使事物的共同使用变得不可能。阿甘本直言:“在商品中,分离是物本身固有的形式,即分裂为使用价值与交换价值,然而,现在被转变成不可理解的恋物。对所做的、生产的、体验的所有事情来说亦是如此,甚至人的身体、性、语言也是如此。现在,它们与自身分开,并被置入一个不再能界定任何实质性划分的分隔领域。在那里,所有使用都变得不可能并将一直不可能。”①这是资本主义宗教具有的实质性特征,即不再生产差异、异质的元素,“旨在创造绝对不可亵渎的东西”②。阿甘本认为,资本主义生产不可亵渎之物的典型例证,或者说使亵渎潜能失效的最好说明即色情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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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权力、生命形式与共同体:阿甘本的生命政治学研究
① 本雅明主要论述了资本主义宗教结构的三个特征。第一,资本主义是一种纯粹的偶像崇拜的宗教,也许是有史以来最极端的偶像崇拜。资本主义,事物只有与崇拜相关才有意义;但是资本主义不具备任何特定的教义,也不是神学。第二,崇拜具有永恒性。资本主义不存在普通的工作日,没有一天不是节日,节假日与工作日不再区分。第三,创造负罪感。资本主义很可能是创造负罪感而不是赎罪的宗教崇拜的第一个实例。
② Giorgio Agamben, Profanations, translated by Jeff Fort, New York: Zone Books, 2007, p. 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