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甘本确实没有遵从传统马克思主义方法论与认识论立场,而且主动摒弃了马克思主义资本逻辑(阿甘本实际上也讨论过马克思主义的核心范畴,如劳动、商品拜物教、无阶级社会、资本史前史等)。他不像奈格里与哈特那样在主权、法律、权力与资本之间建立亲密关系并持有坚定的马克思主义理论立场,这使他在理论的深刻性、长远性与实践的创新性、操作性方面备受谴责,尤其是他逐渐趋向政治神学化,披上了形而上学的神秘外衣。然而,必须承认,“马克思主义改变了历史,但历史也同样改变了马克思主义”①。马克思在资本主义经济发展过程中的动态分析的有效性是无可置疑的,然而我们也需要跟随资本主义的当代新变化来更深入地理解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内在矛盾的复杂化,理解当下资本主义本身。因此,即便阿甘本被贴上了乌托邦、虚无主义、空想主义等标签,但是,他对资本主义社会政治法律结构的细致分析,对现代西方政治社会历史现实的持续追踪,对社会及其生命个体自由发展命运的期待与希望,既在一定程度上充实和丰富了马克思主义理论,也在一定程度上批判与动摇了资本主义政治法律权力结构。正如齐泽克所言:“激进政治实践被设想为永无终止的过程,它可以动摇、置换权力结构,而未必能够有效地瓦解这种权力结构。”②但这种动摇与置换的现实运动或许是瓦解与颠覆资本主义体制的必要组成部分。
360
生命权力、生命形式与共同体:阿甘本的生命政治学研究
①美]马克·波斯特:《福柯、马克思主义与历史:生产方式与信息方式》,张金鹏译,36页,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15。
②[斯洛文尼亚]斯拉沃热·齐泽克:《欢迎来到实在界这个大荒漠》,季广茂译,116页,南京,译林出版社,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