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福柯看来,斯密所开辟的劳动经济学理论构境将超越那种仅仅“谈论人的自我异化(hommerendu étranger)的人类学”。这是一个极为深刻的理论宣判。至少,此时的福柯思想构境是在写作《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时的青年马克思之上的。斯密判定,一种新的历史可能性的维度被展开了:不再是古典时代那种循环的时间,而“将是一种组织结构的内在时间(letempsintérieur d'uneorganisation),这个组织结构根据自已的必然性而增长,根据本地法则发展——这是资本的时间和生产体制的时间(le temps du capital etdurégime de production)”[40]。换而言之,所谓的历史的进步和增长都是从这个特定时刻起始的。劳动生成特定组织结构—生产体制中的内在时间,资本永无停息地追逐利润,是这种疯狂增长和进步的真正基础。这也意味着,进步史观的真正本质是资本的世界历史。不得不承认,这种思想透视极为深刻、鞭辟入里。
对此,青年福柯还有一段很精彩的表述:
把一个欲望对象的表象与所有那些能在交换行动(l'actedel'échange)中与之面对的其他欲望对象联系起来时,就必须求助于能决定其价值(valeur)的劳动的形式和数量(la forme et à la quantité d'untravail);在连续的市场运动中,能对物品进行分类的,既不再是其他对象,也不再是其他需求;而是那个生产这些物品并默默地沉淀在这些物品中的活动;是制造、开采或运输这些物品所必需的劳动日和时间,这些劳动日和时间构成了这些物品特有的重量、商品稳固性、内在法则,并由此构成了人们所说的真实的价格;从这个本质核心出发,交换就将完成,市场价格在波动之后就会找到其固定的点(pointfixe)。[41]
这段话,基本上可以被视为青年福柯对斯密劳动价值论的讨论和认可。固然,在严格的意义上,青年福柯的经济学学养还不足以驾驭斯密的经济学说,特别是他所创立的劳动价值论,但他毕竟努力了。还有,这种经济学学理上的半生不熟也因之于他对马克思文本的故意回避。
第四章 现代认识型:大写的历史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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