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青年福柯断言,这是“一张在历史上必定被抹去的面孔(visage)”[12]。现代人必死!毫无疑问,福柯这个让人们感到绝望的预言当然会引发普遍的常识中的恐慌和人本主义学者的群情激愤。在这一消解性的构境点上,萨特等人的恼怒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二、现代人的四重规定
在青年福柯这里,资产阶级现代认识型中这个新近被生成的现代人由四重规定性构成:即有限性、经验与先验、我思与非思和起源。
首先,这个有限性(lafinitude)前面我们已经遭遇到了,那是因为现代生产理论的出现,才使人的限定性第一次得到现实的确定。工业生产让人与物去除了农业文明中那种恒定性(循环时间)的假象,资产阶级的存在逻辑是永不停息的求新中一切已有事物的变旧和消失。在此,福柯进一步具体指认道,人的限定性即是指作为主体性的人总是“受制于劳动、生命和语言:他的具体存在在它们之中发现了自己的确定性”[13]。与传统认识型中的那种永恒不变的抽象人性和人的类本质不同,现代人作为一种现代认识型的被造物一主体性存在,只不过是一个有死生物,一个将被替换的生产器械(instrument de production),一个无穷变幻的词的工具(véhicule pour),正是这些正在被组建和塑形起来的历史性内容使得现代人成为一种有限性的存在。这恐怕是对的。
生命的存在方式(mode d’être),以及能确定生命若不向我规定其形式就为能存在的一切,基本上都是由我的躯体给予我的;生产的存在方式(le mode d’être de la production),它的确定性对我的存在的重压,都是由我的欲望赋予我的;并且,语言的存在方式,整个历史航迹(在词被说出的瞬间,并且也许甚至在仍然不太察觉的时候,词就向这个航迹显现了),都只能沿着我的会说话的思想的细长线索而赋予我的。[14]
第五章 人:一个晚近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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