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福柯说,现代性的人不仅仅是人的实体存在,被肉体的空间性、欲望的张扬和语言的时间所指明,同时,它从根本上就是他者(autre)。在神正论的原初意义上,现代人从来就不是人自己,他从空无的本体开始,由生物学、经济学和语言学三重他性存在方式所构式。现代人就是他性构境中的他者!这种观点大有拉康空无本体论的意味。
福柯分析说,也因为现代人的有限性,原先那种无限的形而上学遭遇到了致命的打击。这种打击始于康德,而凸显于当代:“生命哲学把形而上学揭示为幻想之幕,劳动哲学把形而上学揭示为异己的思想和意识形态,语言哲学把形而上学揭示为文化插曲。”[15]传统形而上学从来都在讨论人,可是,现代生物机体理论却第一次让人成为生命组织的有序状态,这一下就让先前所有关于人的讨论全都沦为幻境;过去的形而上学始终在思考人的本质,只是在斯密一李嘉图的劳动价值论中,现代人才中断了关于人的异化史观的意识形态话语;以往的形而上学都将理性(能说话)视作人之存在的本质,而语言学的进展却使这座华厦崩塌,原先的一切应声化作历史性的语言文化断片。青年福柯让我们在人的有限性中,看到了全部“形而上学的终结(lafin)”。在这一点上,福柯似乎是想效仿海德格尔的,但又真的不是一回事。
其次,经验与先验(empirico-trascendantal)本身就是一对矛盾,它们分别是人的有限存在与历史性认知先验条件的关系映现。这是前一规定的思境走向的必然。青年福柯断定,现代人的
知识(la connaissance)具有历史的、社会的或经济的状况(des con-ditions historiques,sociales,ou économiques),认识是在人与人之间织成的种种关系(rapports)的内部形成的,认识并不独立于这些关系在此处或彼处所能呈现的特殊形式,总之,曾存在着人类认识的一种历史(unehistorire),它既能赋予经验认知,又能规定经验的形式。[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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