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青年福柯又用了三个“如何”分析了现代性的人对自身的有限存 在中的超越性的非思性,即人如何超越有限生命感性存在的经验?人如何 将劳动作为一种外在性的强迫性法则去接受?人如何成为一种无人的语言 体系中的木偶?我们原以为是由主体理性主动思考而来的东西,在现代性 中,都反转为一个存在中的非思的悖论。“我思”并不导致“我在”,因为“非 思即在思之中”。这让我们想起拉康。拉康也是要改写笛卡尔的“我思故我 在”(cogito ergo sum)。他宣称,“哲学的我思(cogito)”是一种“幻象的中 心”[18],“我”是伪主体,“思”则是能指观念之恶魔。所以,“我”(伪主体) “思”(逻各斯理性)时,真我并不在(海德格尔);我在我不思(海德格尔)之 处思我所是。“在我思之玩物之处我不在,我在我不思之处(je ne suis pas, là où je suis le jouet de ma pensée; je pense à ce que je suis, là où je ne pense paspenser)。”[19]青年福柯认为,“自19世纪以来,非思就一直充当人的隐 隐约约的和连续不断的陪伴”[20]。非思就是思的“他者和阴影”。甚至,这 种非思
在黑格尔的现象学中,它是面对自为(Füraich)的自在;对叔本华来说,它是一种无意识(l'Unbewusste);对马克思来说,它是一个异化了的人(l'homme aliéné);在胡塞尔的分析中,它是不言明的东西、不现实的东西、沉淀物和非实行的东西:无论如何,它是一途中取之不尽的替角。[21]
准确地界定,异化了的人是费尔巴哈和1845年以前青年马克思的思想构境。青年福柯冷峻的眼神已透视到,所谓“自在”、“无意识”和“劳动异化”,不过都是现代性主体逃离我思的过程,现代性的哲学史就是一部由非思构序和异质性思想构境的思想史。有趣的是,在1954年福柯出版的《精神病与人格》一书的最后一节结论中,他那时却也说过如下的话:“真正的心理学,应该摆脱这种心理主义,并且如同其他关于人的科学(sciencedel'homme)一样,应以帮助人从异化状态中解除出来(désaliéner)作为其宗旨。”[22]恐怕,那也是青年福柯头脑中没有去除的人本学他性镜像残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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