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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福柯 暴力性构序与生命治安的话语构境 · 第 190 页

PDF 物理页索引 245 · 第五章 人:一个晚近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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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福柯 暴力性构序与生命治安的话语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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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人:一个晚近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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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柯这里所列举的思想先驱者,包括自己的老师巴什拉和康吉莱姆,也包括热鲁(M.Gueroult)[8]的哲学话语空间中封闭体系的“概念建筑术(architectures conceptuelles)”,以及在更小规模下思考文本内部写作结构的文学分析他指的应该是语言结构主义思潮中的文学文本分析理论。青年福柯解说道,虽然这些努力的共同理论旨趣都已经指向思想史中的非连续性,但真的还存在一种横向与纵向的、更深一层的思想交叉(entrecroisement)。比如,热鲁的哲学话语内部的概念建筑术和文学结构主义集中于横向的结构性思想构式,而巴什拉和康吉莱姆则更多地在思考纵向科学史中的结构性断裂,但二者确实交集于非连续性。不难看出,青年福柯自己十分清楚那些提问的焦点在哪里。

然而,在接下来的讨论中,我们可以看到福柯却狡猾地回避了自己已经意识到的认识论小组追问的这一核心思考点,即认识型的横向结构制约与纵向简单断裂之间的关系,他在七绕八绕的兜圈子中,将回应问题的讨论慢慢引向他自己的一种思想独白。在这种独白的字里行间,我们已经可以隐约感觉到他自己思想的某种改变,甚至已开始生成他将要在《认知考古学》中提出的系统话语升级。以下,我们不妨先来看看他对非连续性的一个重新说明。

青年福柯故弄玄虚地说,他并不认为上述这种双向交叉将同一于非连续性的胜利,因为非连续性概念在历史研究中的实际学术效用已经发生了改变。以他的判断,在传统的历史研究中,非连续性虽然真实地存在于“众多分散事件、意向、观念或实践”之中,但却又是“历史学家的话语规避、化约和抹除从而揭示串联式(enchaînements)连续性的东西”[9]。在传统历史学家那里,历史就是在时间持续的过程中所发生的过去的事情,因此,妨碍了连续性整体的断裂和偶然是必然要被剔除的。青年福柯指认道,其实,这个建构了历史纵向连续性的主观故意的串联,只是人们主观“意识的串联”,或者说,“连续的历史就是连贯的意识(L'histoire continue, c'est le corrélat de laconscience)”[10]。意识,是构式纵向连续性历史的真正本质。这也就意味着,连续性的历史观在方法论逻辑上是一种隐性的唯心史观。因为正是意识把历史中的现象看似平滑地联系在一起,把那些隐蔽的合成物(d'obscuressynthèses)通过话语重构(reconstituter)串联塑形成一个连续的总体,从而重认那种跟着意识后面奔跑的“追光的统治主体(sujetsouverain)”。这里的光,即理性认知之光的照亮,这种本质之光让我们看见现象,也是它的主观构境编织了光亮中可见的历史事件。在这个意义上,青年福柯似乎是模仿恩格斯说出了一句很精辟的话:“历史是意识的最佳避难所(abrprivilégié)。”恩格斯说,马克思在创立历史唯物主义时,将唯心主义从社会历史领域这最后的避难所中驱逐出去。此间,我们可以隐约体知到,福柯试图通过一条十分曲折的路径传达这样一种信息,即他在《词与物》一书中之所以提出那个作为一个时代所有文化现象的横向支配力量的认识型概念,重要意义就在于反对一种唯心主义的纵向连续总体的历史观。我以为,福柯这里对连续性的历史观的批评是有道理的,在方法论上,连续总体的逻辑构架之下的确隐匿着一种从观念出发的“应该”,连续性本身是主体对历史样态的一种本有式悬设。然而,如同我们在上文的讨论中已经指出的那样,青年福柯在整部《词与物》的讨论中,虽然反对了简单的历史连续性,但却在另一个层面上,仍然在用认识型对现实进行唯心主义的逻辑强暴。换句话说,福柯至多是用一种唯心主义去错位式地反对另一种唯心主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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