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福柯说,19世纪以来,由马克思和尼采已经开辟了对传统历史研究逻辑的双重偏离:一是马克思通过“对生产关系(des rapportsde produc-tion)、经济的决定(des déterminations économiques)和阶级斗争所作出的历史分析”,开启了一种偏离总体历史观的新的历史研究的思路。[34]青年福柯的这个判断无疑是对的,他准确地避开了青年马克思的人本主义劳动异化史观,直接将马克思的新历史观确认为1845年之后创立的历史唯物主义。但福柯不精准的地方是,历史唯物主义并不是经济决定论,更确切地说,只是在狭义历史唯物主义的构境层[35]中,马克思通过理解工业生产上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历史性质,突出说明了人所创造的经济力量成为经济的社会形态的主导因素,然而他也通过三大经济拜物教批判,从而根本打破了资产阶级非历史的永恒事物之幻象。我以为,福柯理解的马克思并不直接与历史唯物主义相一致,他只是赞同了历史唯物主义的新方向。他根本无法细致地区分,作为一般历史方法指南的广义历史唯物主义与对经济的社会形态进行批判的狭义历史唯物主义。二是由尼采的谱系学(1agénéalogie)造成的对传统历史研究中以起源论为核心的历史观的偏离。[36]福柯在此书中3次使用généalogie一词。关于这一点,福柯后来有过专门的说明,谱系学即是反对起源论的,它不承认事物或现象发生的某种逻辑起点和终点,它只是关注事物的非还原的微观细节。所以福柯宣称,马克思与尼采是新历史观的真正奠基人。
第六章 非连续性:反对总体性和目的论的新历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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