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福柯告诉我们,话语实践的策略主要通过不可见的塑形系统(système deformation)发生作用。首先,这个所谓的塑形系统不仅是指不同话语的“并列、共存或者相互影响”,更主要的是指在话语实践中以“确定的形式(formebien déterminée)”建构起来的话语关系。他特别强调道,“策略的选择并不直接从属于这样或那样的说话主体的世界观或者首要利益中产生”[54]。换句话说,策略并不是哪个具体主体(资本家或资产阶级政客)的故意之举,因为主体本身也只不过是话语塑形的突现建构结果,所以自然也就根本不存在什么固定的主体性的世界观和利益。由此,我们说策略是话语塑形关系系统中的客观布展,并且,它恰恰生成于不同话语运作的分歧点中。如果将此处的福柯之思转换到马克思的语境中去,不难发现其间一个同构性:资本关系的支配与统治并不是哪一个资本家的主观故意,而恰恰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本身构式的结果,具体而言,资本的空间流动和内部的有机构成都不是主体性的意图,而只是资本关系在市场中的客观布展。那一众可见的有肉身的资本家,亦不过是“资本关系的人格化”的结果——经济动物罢了。
其次,“这些塑形的系统不应被看作是一些由外界强加给话语的,并且可以一劳永逸地确定其特征和可能性的固定整体和静止塑形”[55]。与上一论点相关,作为统治策略生成的塑形系统不是神的意志或某个资本家从外部强加给我们的东西,而是一张在动态社会生活中自我生成的“复杂关系网络”,然而,它却制约着话语事件的系统与其他事件、转换、变化和过程的系统连接原则和“沟通模式”。在青年福柯看来,甚至“这根本不是源于人类思维或者它们的表现手段的束缚;也不是在机构,或者经济层面上形成的规定性被迫出现在话语的表层上”[56]。塑形系统的活动性表现在建构起关系的各成分的层次上发生着作用,与此同时,话语实践反过来也在改变这些关系。
第七章 塑形:从认识型到话语事件场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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