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柯觉得在过去的研究中,自己对上述第三种话语排斥系统的讨论和思考是最多的。这是指从不正常的疯狂到近代医学体制的诞生,还包括求真的认识型对整个文化生活的暴力性构序和统摄。之所以这么说,也因为前两种话语排斥最终都在向资产阶级的求真意志靠拢,从而使自己的暴力性变得更加隐身起来。依福柯之见,进入布尔乔亚启蒙的新世界以来,内含着欲望和权力的求真意志和认知意志以“一种温和却隐性的狡诈的普遍力量(force douce et insidieusement universelle)”的话语方式强加于我们,而我们对其庞大的排斥机制和隐性暴力,却毫无意识。直到尼采、阿尔托和巴塔耶,我们才第一次听见对资产阶级启蒙思想构境中的“温和却隐性的狡诈的”求真意志的真正质疑之声。福柯是在告诉我们,他所行进的道路正是由尼采、阿尔托和巴塔耶开辟的。并且他认为,他们的道路“必须成为我们日常工作的路标,当然是崇高的路标”[14]。对此,怀特认为此时的福柯已经意识到,“西方人的认知意志’的现代史,并非一个不断迈向启蒙’的进步和发展的历史,而是一个由种种排斥构成的系统中欲望和权力永无止境地相互作用的产物,正是这些排斥过程使各种不同的社会成为可能”[15]。这段评论基本是正确的。后来福柯自己发现,在西方马克思主义内部,对启蒙—现代性总体的批判肇始于法兰克福学派的霍克海默和阿多诺。
二、话语控制的内部程序
福柯告诉我们,除去上文讨论的排斥系统,在话语内部还存在着第二种控制话语的内部程序(procéduresinternes),即“话语的自行控制(proprecontrôle),即充当分类、排序、分配原则的那些程序,此时似要控制话语的另一维度:事件和偶然性(de l’événement et du hasard)”[16]。如果说第一种话语排斥系统还具有一定的可见外部强制性的话,那么接下来讨论的话语内部程序则是某种隐性发生的自拘性话语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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