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福柯进一步说,在一种特定的构境层边界上,学科既不是重复中的同一性,也不是有待重新发明的意义,而是建构新的陈述的某种必要条件。一门学科并不是关于某一事物的“真理性陈述的总和”,它恰恰是一些决定了新的科学命题为真的成套标准。这是极为精准的断言。
这里,福柯以19世纪的生物学家看不到的孟德尔[23]手中的没有出场的“真理”为例,说明了学科原则是当下建构的新的无形系统的功能性条件。他指出,虽然孟德尔手中已经握有新的生物遗传学的规律和真理,却无法被当时的科学界所接受,这是由于
孟德尔所说的真理,不是在当时生物学话语的“真理之中”(danslevrai):生物学的对象和概念当时不是依据这样一些规则塑形的(règlesqu'onformait)。而要让孟德尔进入真理,让他的命题看起来(大体上)正确,生物学便需彻底改变标准,部署一系列全新的研究对象。[24]
这已经涉及学科无形系统本身的格式塔改变了。这的确有些像库恩所说的科学革命。此处所谓的“在真理之中”,是福柯的老师康吉莱姆的话,意思是当下被认可的科学真理话语。孟德尔的遗传学新观点是否能成为生物学科承认的真理,关键并不在于它自身是否属真,而是由学科建构的规则和条件所标定的。这就像确认一个人是否为疯子的那个精神病理学科中制造的正常与不正常的标准。
附文三从构序到祛序:话语中暴力结构的解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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