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看出,在《词与物》的序言中,福柯的异托邦只是一种打乱西方文化认识型中的词对物构序的异域和外部,它破坏了词语构序的共同场所,解构了建构有序性的句法结构。异托邦即是现实中存在的祛序。不过,那时福柯的异托邦概念显然还没有上升为一个方法论范式。不久,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1967年3月14日,福柯在法国建筑研究会上作了题为“他性空间”(Des espacesautres)的演讲。[65]正是在这一演讲中,福柯系统阐述了他关于异托邦的全新看法。1966年12月7日,福柯曾发表一个题为“异托邦”的广播讲座。这一次,他还是以乌托邦为反向参照开始自已对异托邦的精心设定。依他的解释,
乌托邦是没有真实场所(lieuréel)的地方。这些是同社会的真实空间保持直接或颠倒(inversée)类似的总的关系(rapportgénéral)的地方。这是完美的社会本身或是社会的反面,但无论如何,这些乌托邦从根本上说是一些不真实的(irréels)空间。[66]
这是对的,乌托邦总是某种针对现实存在中并不存在的美好的理想悬设,有如中国的虚无缥缈的“桃花源”、“大同世界”和空想社会主义者的“乌有之乡”。乌托邦总是一种超越现实的光明彼岸世界的引领。福柯宣称,异托邦则与乌托邦不同,异托邦不是虚无的彼岸世界,它就客观存在于此岸可见的某处,异托邦恰恰是有真实地点和空间存在的场所,
在所有的文化、所有的文明中可能也有一些真实的场所(deslieuxréels)——确实存在并且在社会的建立中形成——这些真实的场所像反场所(contre-emplacements)的东西,一种的确实现了的乌托邦,在这些乌托邦中,真实的场所,所有能够在文化内部被找到的其他真正的场所是被表现出来的,有争议的,同时又是被颠倒的。这种场所在所有场所以外,即使实际上有可能指出它们的位置。因为这些场所与它们所反映的,所谈论的所有场所完全不同,所以与乌托邦对比,我称它们为异托邦。[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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